穆浅音将燕长霄抱到床上后,便步伐轻快地坐至了妆台前,对镜解下头上的钗环,神色轻松从容,丝毫没有怨怼。
燕长霄躺在榻上,掀起幽深的眸子打量她。
今日这桩亲事照常举行,已是权宜之计,要是这个女人还想要得更多,他不介意,提前送她上路!
系统感受到燕长霄打量的视线,它一个统都觉得如芒在背。
偷偷问道:【宿主,你这样子做,会不会太过冒进了些?】
【不是应该先装装无辜、伏小做低吗?要知道,你可是个庶女啊!】
穆浅音解下耳垂上的红宝石鎏金耳坠,动作轻柔地放进妆屉里,在心里冷静应道:“这身份哪算低?你忘了,我曾经还做过小妾呢!”
她轻笑,“如今情况被动,我严重怀疑燕长霄的伤是装的,如果真是那样,这会对我非常不利!只有从一开始,我就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处处受人掣肘。反正,你就放心吧!”
系统里的彩灯轻轻闪了一下,妥协道:【那行吧,宿主你心里有数就好!】
穆浅音眼眸微微一动,划过一丝笑意。
卸完首饰,她便站起身,绕进寝殿内的一扇高大屏风后。
屏风之后另辟一门,门内便是太子专属的净浴之所。
入目便是以整块汉白玉铺就的地面,正中一方硕大的汤池,以文石砌边,雕缠枝莲纹,池底暗铺暖玉,温水自龙口缓缓注入,氤氲起一层薄如云雾的白汽,混着殿角鎏金博山炉飘出的沉水香,清润不腻。
一侧立着紫檀木架,上悬素色锦缎浴袍,旁侧青玉盆、琉璃盏一应俱全,皆为御用珍品。
浴室以琉璃为顶,透光不刺眼,整间殿宇洁净雅致,又透着皇家独有的庄重华贵,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考究。
穆浅音眼睛一亮,果然是皇家啊!
她很满意!
她并没有询问太子,自己是不是可以使用此处。
毕竟问了,就是把决定权交给对方,他不同意的机率很大。
而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是太子妃,那么使用太子的浴室,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她当即便除了衣衫,赤身入水。当温暖的泉水将她包裹时,她发出了舒爽的一声叹息。
燕长霄听到浴室里的声响,额角青筋浮动。
这个穆浅音,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敢擅用他的浴池!!
可他现在是个“将死之人”,为了把戏做全套,连松节都退了下去,根本无法阻止穆浅音的胆大妄为!
他深吸了几口气,只能剧烈地咳嗽几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门外,素嬷嬷将耳朵贴得更近,她恨不得推开门亲眼冲上来看一看,太子到底还有没有余力,与这个太子妃圆房?
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太子最好是被穆浅音的美色所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与之圆房,最好是力竭暴毙在喜床之上,以供后人耻笑!
要不是怕太子一怒之下把她拖出去砍了,素嬷嬷恨不得站在他们床边,手动帮他们完成洞房!
穆浅音没有在浴池里享受太久,毕竟今晚最主要的事,不是来泡澡的。
当她出来时,穿着一身纯白的寝衣,一头青丝尽数散落,白玉色的肌肤沁着水珠,双手略带紧张地轻轻攥着,羞答答地朝燕长霄走过来。
“咳咳咳!!!”
燕长霄如临大敌,苍白的脸颊硬是被他咳出几分血色,浸着寒意的眼瞳盯着她,带着摄人的压力。
他眉宇紧蹙,带着经年不化的疏离,面容清隽如远山覆雪, 一双寒眸深若古井,透出不容亵渎的威仪。
穆浅音像是没看见似的,一步步走至他的跟前,伸手拉下大红床帐。
“住!咳!太子妃,你住手......”
“嘘。”
穆浅音俯下身,食指放在粉嫩的唇边,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眼眸清澈,一脸正气,完全不像是想趁他病,要强上他的样子。
燕长霄还没反应过来,区区一个庶女,竟敢让堂堂太子噤声!穆浅音那边已经开始哭了。
“呜呜呜......太子殿下,是不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
燕长霄:“???”
“呜呜呜......”
穆浅音哭得委屈婉转,目光不是看着他,而是看着门外的方向。
期期艾艾道:“妾身愚钝,只希望殿下不要将妾身赶出去,让妾身照顾殿下,哪怕是睡在床脚也好!呜呜呜......”
燕长霄:“......”
是他装病装太久了吗?
如今京城的贵女,已经如此会装模作样了?
穆浅音还在哭,脸颊白白净净、如出水芙蓉般,却硬要拿袖子去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委屈巴巴道:“若是殿下今晚将妾身赶出门外,明日整个京城就都知道,妾身不得太子宠爱,我、咳,妾身还不得被满京城的人笑话死?”
“呜呜呜......都说太子殿下人品贵重,最是能体恤待下,怎么到了妾身这,反倒如此无情?”
“太子殿下!就一晚!就一晚嘛!”
穆浅音哭完,还朝燕长霄眨眨眼睛,示意他跟上。
......这是演爽了?
燕长霄无奈地闭了闭眼,咳了几声,指着门口、有气无力道:“你给孤、咳咳!给孤滚、滚出去!”
“殿下莫要动怒!”
穆浅音哭得更惨了,“殿下千万不要动怒!为了妾身不值得!”
“这样吧,”
她嚎了几声,委屈求全道:“妾身之前也是照顾过我姨、咳,我母亲的!妾身愿意伺候殿下梳洗更衣,殿下就把妾身看作是您的贴身侍女就好,只求殿下别赶妾身出去!”
说着,她就迈着小碎步满屋子转,弄得铜盘“咣当”作响。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燕长霄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额头。
将军府这个庶女,怎么是这样的一副性子?
她到底是在帮助自己,还是对他的另一种试探?
不过不管怎样,都不能掉以轻心。
他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亘古不变的清冷黑眸,渐渐生出几分探究。
就让他拭目以待,这个穆浅音,到底想要做什么吧?
过了一会儿,嘈杂声终于消停,穆浅音走回床边,大大地喘了几口气,跟累着了似的。
带着哽咽说道:“那殿下早些休息,妾身就睡在您的脚下,您有事,就唤一下妾身!”
殿内随着她这一句话音落下,而变得安静。
穆浅音半趴在床榻边,俯身靠近燕长霄淡漠清隽的脸,粉唇微张。
她用双手捂住嘴,在前端张开一条小缝,一脸要说小秘密的架势凑近。
而后用气声说道:“太子殿下,妾身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