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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我想你了

    狐堰和无咎转身朝内围方向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肃杀。

    君玄此时也缓步走了过来,看着沈湄,薄唇微抿,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湄倒是很自然,想到还没来得及聊的事,朝他走近两步,目光带着几分好奇,神情却很认真:“你是不是生气了?这几天忙着火锅店的事,一直没顾上问你。现在有时间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君玄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她开口就直奔要害。

    原来她是知道的。

    夜色里,他的眉眼显得愈发清绝,眉骨高而薄,眼尾微微下压时,那股与生俱来的凛冽无声地漫出来。琥珀色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通透,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故事感。

    沈湄站在他面前,能清楚地看见他卷翘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随着呼吸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垂着眼,沉默地看着她,像在斟酌怎么开口。

    这时,铁皮屋方向响起了俘虏战士们几乎近乡情怯的呼喊:“将军!”

    君玄怔了一瞬,抬眸望向那些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旧部,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缓缓舒展开来,眉眼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清冽中透出久违的温热。

    沈湄看着他,轻笑一声:“去吧。”

    君玄低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迟疑片刻,还是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他身形高大,将她整个人拢进胸膛时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光,清冽的嗓音透出几分温柔:“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自己比不上长珏和狐堰,不会讨你欢心……在跟自己置气。”

    沈湄微微一讶,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再对上他那副坦然又藏着一丝自嘲的神色,忍不住弯起唇角,笑出了声。

    ……

    没有打搅君玄和族人战友叙旧,沈湄看向外围码头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轻叹一声,转头看向长珏:“没人了,接下来就是兽晶收割时间。”

    克拉肯族生命力顽强,触须腕足散落一地,却没几具完整的尸体。大多数上岸的都是被操控的海兽,低阶高阶都有,零零总总清理下来,到手也有不少兽晶。

    还没收拾完,狐堰和无咎就回来了,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你们干嘛去了?”沈湄把兽晶擦干净装进袋子里,准备回去再统一分配。还有那颗能源核心。说起来,每个人都出了力,虽说最后是明镜出手震慑才真正绞杀了酚清,但……

    她瞥了一眼长珏,他正沉默地把海兽尸体往海里扔,翠绿的眸子里一片清冷平静,没有半点抱怨,仿佛做这些事天经地义的。嗯……是个眼里有活的男人。

    沈湄唇角轻轻抿了一下。

    几人里,只剩长珏和君玄还没有吸收过能源核心,进化出海洋体。

    她心里自然倾向于每个人都能走到那一步,但能源核心太珍贵,总得听听大家的意见。唉,这种时候,分东西反而最让人头疼。

    狐堰绯红的长发被雨水浸得湿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上前一步打横抱起她:“都说了这些活有人干,不怕淋雨生病?走了,回去洗澡。”

    话音未落,无咎墨绿的眸子微微一沉,伸手挡住他的路,一把从他怀里将沈湄接过去,直接扛上肩头,一言不发地在暴雨中展开翼翅,掠入半空,快速消失在营地上空。

    狐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气笑了。

    当然,也是他没真去争。

    无咎确实许久没回营地,让他一回也无妨,自己吃肉,旁人总得喝点汤,这点肚量他还是有的。可一想到明镜,君玄,狐堰撇了下嘴,眼底盛满了烦躁。一个九阶,一个刚与族人旧部重逢,接下来指不定还有多少戏要唱,能轮到他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

    狐堰漫不经心转过身,瞥了一眼还在那任劳任怨收拾残局的长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摇了摇头,迈开长腿快步朝内围走去。

    周峰已死,照眼下这形势,他家大小姐十有八九得接手这烂摊子。他得好好养精蓄锐,等着当海督的雄性。况且,经此一役,沈湄的威望怕是要拔高到一个可怕的地步。不知多少雄性会眼红,来争他的位子。有个太迷人的雌主,真是让人苦恼。

    *

    刚掠入空中,无咎就将沈湄揽入怀中,他知道她怕冷。

    胸膛炙热的温度隔着湿透的衣料渗过来,将雨水砸在皮肤上泛起的冷意一点点驱散。

    “我们去哪儿?”沈湄环着他的脖颈,垂眸望向下方灯火通明的内围。

    无咎没答话,墨绿的眸子微微一闪,下一刻他收紧手臂,带着她压入一处屋檐下的阴影里,背后那双蝠翼骤然展开,将两人牢牢拢住,把风雨一并隔绝在外。

    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潮湿的呼吸,带着一点未散尽的海腥气,和若有若无的暖意。

    沈湄抬眸对上他狭长而幽深的眼,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很轻:“真没受伤?”

    且不说深海狩猎有多凶险,光是刚才那一战,他一人牵扯住那么多高阶进化体海兽,几乎每一次绞杀,那些触须都是擦着他的衣角过去的,她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无咎没说话,俯下身,薄唇落在她湿透的颈间,熟悉的清甜气息丝丝缕缕涌上来。

    他微微启唇,舌尖轻轻舔过她的颈侧,动作带着几分眷恋。

    沈湄听着外面连绵的雨声,和他低沉而略显急促的喘息,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时,也是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和角度。他好像偏爱于在高处。

    她指尖落在他后背,却摸到一片湿濡黏腻,心头一紧,蹙着眉拿到眼前。猩红的血沾了满手。刚要开口,颈间却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沈湄被迫仰起头,急声道:“你受伤了。”

    半晌,他才低低开口,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颈间,嗓音里带着一点哑:“不疼。”

    说话间,修长的指尖沿着她腰侧缓缓滑落,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近乎磨人的力道。

    “我想你了,分开些。”他嗓音暗哑,透着冰冷的质感。

    沈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一股无处可藏的不安感瞬间涌上来。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骤然僵住了。

    无咎是杀手,那双手指骨修长,手背上总是隐隐透着青筋,薄刃翻转时带着肃杀冷意。可此刻,这双手,却带着一种全然不同的,令人耳根发烫的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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