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婷张了张嘴,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直到旁边工位的同事用膝盖在桌下碰她的腿,她才反应过来。
“谢……谢谢张局,我就去办。”
她艰难的挤出几个字,脸上扭曲得像一条苦瓜。
“好好办事吧,不要有负担。”张局说完转身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后,安静了两秒,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简婷,什么情况?张局亲自来给你批假?”
“上次那事我就觉得不对劲,换了别人早被处分了。简姐你藏得也太深了,跟张局到底什么关系?”
“小简深藏不露哦,以后有事你可得罩着我们啊。”
简婷呆立着,听着同事们七嘴八舌的羡慕和讨好,脸上的肌肉僵硬得连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这哪里是自己的关系,这分明是一把刀,一把被人硬塞进自己手里,逼着自己去捅自己闺蜜的刀。
陈昂这是怕自己不去,还让局里一把手来给自己警告了。
听着同事们的阿谀,她只想回身一人给他们一个耳光,告诉他们,这福气都给你们,老娘不要。
可现在,她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了。她拿起包,在同事们羡慕的目光中走出了办公室。
谁知道,自己这个他们羡慕的人,现在要去法庭,把“最好的姐妹”钉死在被告席上。
~
法庭,当简婷走进来,在证人席坐下的时候,文慧琳瞬间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大学就在一起的闺蜜,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来一刀。
之前吵架后,她以为双方冷静一下,就过去了,即便不能回到从前,那也不会对自己再有影响。
但现在,简婷竟然站在了证人席,她想干什么?
全身再次被寒意侵袭,文慧琳如坠冰窟,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什么是众叛亲离。
稍微冷静一下,她冲着简婷怒目而视,若不是身处法庭,她大概率已经冲过去,掐着简婷问她为什么要背刺自己。
而简婷,目光只扫了文慧琳一眼,便没有再往被告席的方向看。
身份信息核实后,提问便开始了:“证人简婷,你与被告文慧琳是什么关系?”
“朋友。以前是闺蜜。”简婷心虚的瞟了文慧琳一眼,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清晰。
“七年前,万丽酒店,文慧琳偷偷进入陈昂的客房,你知道?”
“我不清楚,但事后文慧琳和我提起过,她说找到了接盘的人。”
“文慧琳当时是否已经怀孕?你知道吗?”
简婷沉默了两秒,微微点头,“她跟我说她怀孕了,想找人接盘,那时候,涂远东离开了滨城,她怀的是涂远东的孩子。”
说完,她头更低了,根本不敢看文慧琳。
“你胡说八道。”文慧琳猛的站起来,看向简婷的眼睛里带着震惊、愤怒和记恨。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她身体都忍不住跟着起伏,撑在被告席的手指狠狠的抓着桌面。
“肃静。”
法官敲着法槌,皱着眉头看向文慧琳。
文慧琳哐当一声,又颓然坐回位置,浑身不受控的发出阵阵抖动。
等场面安静后,徐文清掏出一份证据,“这是涂远东和陈泽天的亲子报告,如果对方有异议,也可以申请重新鉴定。”
他把证据递交后,朝审判长点头示意。
审判长转向文慧琳方向,语气平淡的问:“被告,你是否需要对证人的证词进行质证?”
文慧琳的嘴唇一直哆嗦,她眼睛死死的盯着简婷,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简婷终于抬起头,仿佛鼓起了勇气一般,还甚至挤出了一个冷笑,“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我只是站在了公道和正义一边。”
文慧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指着她颤抖的喊道:“我嫁给陈昂后,你就一直在挑拨,你还帮着我抓陈昂的证据。”
“你这种人谈良知?笑话……你就是嫉妒我,就是见不得我好,我没想到你这么阴险,我真是瞎了眼才认识你。”
简婷深吸一口气,如同豁出去了一般,迎上文慧琳几欲杀人的目光。
“我没良知,你有?自己不知检点,不要廉耻,怀孕了还要祸害别人,放古代,你死八百回了。”
“安稳了你也不知足,还妄想吃人绝户。荡妇,毒妇都不足以形容你,潘金莲见你都要先敬杯酒。”
“真让你过上好日子,这个社会也完了。我是为所有女性站出来的,不能让你这样的老鼠屎坏了女性名声。”
文慧琳被这番话戳得呆立当场,只觉得胸口的剧痛袭来,一阵阵的搅动两坨肉,痛得她额头冒汗。
法官这个时候再次介入,让双方都冷静了下来。
文慧琳忍着剧痛,退回座位上,整个人蜷缩着身体,像是一只被阉割的鸡,双目流着泪,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她清楚,没得狡辩了,再挣扎也是徒劳。
很快,质证结束进入财产分割环节,徐文清将所有清单打出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文慧琳听着总计183万的赔偿数字,只觉得天旋地转,双眼发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本来还想提出分割盛华庭的房产。
但徐文清据理力争,盛华庭房产首付款是陈昂父母出资,购房合同签订于婚前。
至于婚后陈昂公积金还贷部分,徐文清又向法庭提交了银行流水和提前还款凭证。
这套房在半个月前就提前结清了贷款,还款资金是由曲素萍账户转出,这就是非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明。
鉴于文慧琳属于过错方,即使拿出婚内还贷的部分来分割,数额也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
法官敲下法槌,宣布进入法庭调解环节,问陈昂是否接受调解。
陈昂站起来,看着文慧琳,冷冷说道:“我不接受,我要坚持判决。”
文慧琳回过神,艰难的站起身子,声音带着哭腔冲陈昂喊:“你就这么恨我?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陈昂没有看她。
法官再次敲下法槌提醒她注意法庭秩序,她才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接下来是十五分钟休庭,重新开庭后,全体起立。
法官正式宣判:准许原告陈昂与被告文慧琳离婚。陈泽天由文慧琳自行抚养,陈昂不承担抚养义务。
文慧琳返还陈昂抚养费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83万元。驳回文慧琳的全部诉求。
法槌落下,清脆的一声响后,陈昂七年的接盘侠生涯,正式宣告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