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菲侧过头看向陈昂,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并不知道许青绾是谁。
但文慧琳明确说了,许青绾应该是一个对陈昂很重要的女人。
她的疑惑散去,眼神里更多是是好奇。
钟苑馨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她惊讶文慧琳竟然知道许青绾,而且似乎还很了解一般。
她察觉到,这个名字被文慧琳喊出来,犹如平静湖面上扔下了一个大石头。
她微微转身,目光瞟向了沈翩然。
沈翩然是站在几人的最外侧。
她一直安静的听着文慧琳吵闹,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但文慧琳这句“许青绾带着你的野种回来了”像一根针一样,直接扎进了她的胸口。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记忆碎片。
文旅项目刚谈时,自己去江宁见过许青绾,见过她有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儿子。
当时回来,自己提到这事,陈昂的表情似乎有些异样。
后来,钟苑馨来公司,自己才知道她和许青绾是闺蜜,他们之间,本就是互相认识的。
还有,就在早上,恒星的会议室,钟苑馨说问世间情为何物时,眼神看得是陈昂,手里联系的是许青绾。
原来,陈昂和许青绾曾经是情侣。
所以,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那个安静坐着画画的可爱小男孩,就是陈昂的儿子。
沈翩然微微闭上眼,脑海中仔细回忆那个男孩的模样,她睁开眼,看向陈昂,恍然间,画面似乎重叠了。
心里升起一丝哀怨,沈翩然侧过脸,抿了抿嘴,鼻腔中泛起了淡淡的酸楚。
她抬眉,目光就正好落在郁菲身上。
所以,不止是郁菲,他还有许青绾,自己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可有可无的。
他不缺女人,也不缺儿子了,即便知道了,也应该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她下意识的抬手按住小腹,指尖隔着西装外套轻轻压下去,像是在确认还在不在。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陈昂的侧脸上,她意识到,这个男人身上还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所以,靠的太近,是飞蛾扑火,自己必须尽快做决定了。
这刻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泛着晶莹的光泽,遮住了她嘴角上隐约的一丝苦涩。
陈昂听到这句话,犹如惊天霹雳一般。
他的眼神复杂到根本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青绾的孩子是自己的?
文慧琳怎么知道的?她说的是真是假?
他没有再看文慧琳一眼。
转身就朝停车场走去,郁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沈翩然,哪怕她想吃瓜,但也没有选择跟上去。
钟苑馨和沈翩然同样没发一言,和郁菲点头示意后,直接跟着陈昂身影而去。
文慧琳愣愣的看着几人离去,不明白什么意思,等人走远了,她感觉精神突然一松。
全身乏力般,蹲在了台阶上,然后把脸埋在膝盖里,低声的抽噎起来。
她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觉得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容不下自己了。
被陈昂赶走,自己该何去何从?
哭了一会儿,她猛然抬头。
涂远东进去了,自己就住他家里去。
还有金辉,自己现在走投无路了,金辉不弥补自己,绝不能让他们好过。
~
从法院回恒星投资的路上,雷克萨斯里没人说话,安静得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沈翩然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钟苑馨坐在副驾驶,低头翻着手机,屏幕上是许青绾的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把手机屏幕往腿上一扣,转头看向窗外。
陈昂坐在后座,靠着椅背,大拇指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按捏着。
他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落在膝盖上,微微有些暖。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着文慧琳的那句话,你的野种,野种。
我野你妈……
老子的儿子绝不能流落在外。
他睁开眼,深呼吸后,胸腔里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这情绪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交织着恐慌和期待,黏着分量十足的忐忑和焦灼。
车停在恒星a栋的地下车库,三人坐上电梯上了五楼。
出电梯,陈昂朝钟苑馨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自己走。
钟苑馨看了沈翩然一眼,沈翩然微微颔首,说还有些文件要处理,便先一步去了总裁办公室。
两人随即进了隔壁的小会议室,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
陈昂靠在会议桌的边沿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眼看向钟苑馨。
“馨姐,你跟我说实话……青绾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怕得到的答案会把他所有的防线都冲垮。
钟苑馨把手上的包扔在桌上,自己则在一旁坐下来。
她挪了挪椅子对着陈昂,苦笑摇头,“我是真的不知道。”
她的语气非常认真,也很坦诚坦诚,没有了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调侃。
见陈昂皱眉,她继续道:“你比我更了解她,她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到。我们聊天也很少提及孩子,即便有,那也是聊几句日常。”
“我之前问过她,她说不想提。那一瞬的表情里,很哀怨,我就没再追问。”
陈昂侧过身,问道:“那你见过孩子吗?”
“没,她一直不太愿意提孩子,我以为其中肯定有什么难以言述的故事,也就没提过见孩子的话。”
钟苑馨摇头叹气,“她回来,我们也就见了三次,第一次是在江宁。后面她回滨城,我们约了两次饭,都是她自己来的,孩子从来没带出来过。”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的说道:“陈昂,说实话,我一直以为孩子是她去了港城之后跟别人生的。我从来没往你身上想过。”
陈昂没有说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窗户,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钟苑馨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男人今天上午刚打完一场离婚官司,把过去七年的枷锁从身上卸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一个新的问题砸中了。
“要不我问问她?”钟苑馨试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