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察觉到西莉亚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擦拭镜片的动作不紧不慢，好像对一切都运筹帷幄，但借由动作避开利斯坦视线的行为，像是掩饰某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但李知没有询问，她站在西莉亚身后，一副小人得志，又故意装作不计较的大度模样：“100万金币的兽源，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吧，毕竟你们泰坦族可是连龙都敢吃的种族呀，只让你们拿出这点东西，只是让你们有个小小的教训。”
利斯坦眼眶处的幽蓝色火焰明灭。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镇定：“罗若赔偿给你100万金币，是因为你们要为她的天赋保密，我并没有赔偿你100万金币的理由。”
李知竖起食指，晃了晃道：“罗若给我一百万金币，是她闯入不忘危，差点毁了不忘危的赔偿，另外魔族给我的200万金币，才是保密的费用，怎么，你没进入不忘危？”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天赋是什么，但你一定也做了什么，或许还给我留了隐患，我问你要钱很合理吧。”
罗若咬着牙威胁道：“李知，你以为你有西莉亚做靠山就能为所欲为吗？西莉亚在熔锻族也只是一个商人而已，连实权都没有，如果真的闹到两族领主出面商议，你以为她能护住你？”
李知一副惊讶的表情：“啊？可是又不是我们不能让熔锻王知道这件事，那不是因为你们不敢让魔王知道这件事吗？要不就按照你说的，让两族的领主来商议这件事？看看最后100万金币能不能收场？”
罗若一张脸气得通红，头顶的尖角好像都红了几度。
“你就不怕以后离开不忘危就被我追杀？”
李知躲在西莉亚身后，装作瑟瑟发抖的模样：“老师，我都差点忘了，我们的契约里一定要加上一条啊，那就是如果我离开不忘危莫名其妙死了，这条契约就不作数了，不然我害怕，我不敢签。”
“李知！我要你死——”
罗若翅膀张开，腾地一下俯冲而来，却被不忘危的结界拦住。
李知摊手：“你以为我还能让你进来呢？”
“好了！”
罗红冷冷看向罗若：“你闹够了没有？还以为你闯的祸不够大吗？”
罗若咬牙：“你就让她如此侮辱我？”
罗红：“你自己做的事情，既然做了，就不要怕别人说。”
罗若气得翅膀发抖。
利斯坦摁在她的肩膀上：“100万金币，我可以赔偿。”
罗若委屈回头：“利斯坦……”
利斯坦摇摇头。
罗若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高高耸起的翅膀，也收回了背脊。
利斯坦：“不过你说的你莫名其妙死了，就公开罗若天赋这条契约，我不能答应，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我和罗若，你能活到明年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我和罗若不会为你的生命负责。”
“我们顶多加上，我和罗若不会亲自对你出手。”
李知心中冷笑。
羽灵族一个翱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鸟腿子了，利斯坦和罗若作为两族精英，手底下的狗腿只多不少，还有不少附属种族愿意为她们鞍前马后。
她们不出手，但是愿意为她们出手的，可数不胜数。
李知：“你们不亲自出手就能对付我的办法多了去了，换成不论直接还是间接，你们都不能出手，更不能指示或者暗示、挑唆、教唆、通过利益关系让第三方对我出手，不然契约自动失效。”
罗红看向西莉亚，嘲讽道：“你收的好学生比你当年谨慎多了。”
西莉亚淡淡道：“不够谨慎，她活不到现在。”
罗红闻言，目光扫过罗若和利斯坦，红唇缓缓勾起。
西莉亚像是看不到她的暗讽：“年轻人当然是要犯错的，不犯错怎么成长？就像我当年我有莉莉娅一样，李知也有我，老师的存在，就是发现学生的错误，并为学生兜底，不是吗？”
罗红眼底嘲意更深：“可是莉莉娅活得还算久，你这个老师，真的能活得李知独当一面的时候吗？”
西莉亚没有说话。
但李知说了。
她第一次完全收了笑容。
总是含笑的眼眸，不再拥有弯曲的亲和力，长直的睫毛，如同一把利刃，将她的眸光分割得冰冷而锐利：“她可以。”
罗红一怔。
西莉亚也愣了下。
但看到李知对罗红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告时，嘴角的法令纹渐渐加深，“我的学生说我可以，我就可以。”
她跳上机甲，小小的身躯缩在放大的机甲上，刚好将李知挡在身后。
“行了，既然大家已经达成共识，那就进入验真阵法里，签下契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