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悠扬的钟声在万春谷内响起，韩榆负手缓缓走在山路上，所过之处，众弟子门人无不停下法器，躬身行礼。
韩榆微微颔首，慢悠悠走过斗法堂、药园处，看过灵田处，看过更远处的青禾坊市，最终走到万春谷门口的小祖树之前。
祖树上挂了一口钟，蒲牢正懒洋洋撞着钟玩，守门弟子给它带的吃食堆在身前，它也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吃两口。
“来了？”
抬眼看见韩榆到来，蒲牢慢吞吞招呼一声。
“来了，过得可还顺心吗？”
“比不得昔日大衍仙门之时，但要比困在宗门小天地可要好多了。”蒲牢说道，“若非我天生异种，寿元颇长，又时不时沉睡，还真挡不住这么长时间……现在总算是好了，有了灵气，我可是好多了。”
正说着话，两道身影飞纵而来，正是兴龙、唐斌两人。
“今日的课，这就开始了吗？”唐斌笑道。
“还没有，再等等吧。”韩榆说道。
话刚说完，燕三姑娘来了，不多时黑蛟大王也来了。
至于大乌鸦，藤仙，则是时时跟随韩榆，自不必再说。
都来的差不多，今日的“课”，也就开始了。
蒲牢生在中天地，又长在大衍仙门；兴龙也在中天地两千年；唐斌则是从水云宗这个小天地去了洞明中天地，知道一些其他小天地和洞明中天地的事情。
如今唐斌成了韩榆的“师弟”，蒲牢和兴龙也都是道友，倒是不好再搜魂寻找记忆，因此便请他们三个来上一上课，教一教中天地、大衍仙门的常识、消息，以后对修行大有帮助，也能了解当初的很多事情。
可惜的是，三人没有一个炼虚修士，对于如何成就炼虚境界，只有功法说明与隐约了解，没有一个亲身体验过。
否则韩榆直接有了炼虚修士指点经验心得，就不用再盲人摸象。
中天地的风土人情、大概情况，对各处小天地的特意压制，在前几日韩榆等人都已经有了了解。
按照人之常情常理，无论何时何地，凡人终究是多数，修士占据少数，毕竟修士是大量凡人之中才会偶尔出现带有灵根之人修行而成。
但在洞明中天地里面，修士占据多数，凡人反而是少数。
而且灵气极为充沛，比小天地明显多出许多。
兴龙对此的揣测是，固然中天地超越小天地，自有本身原因，但如此多的灵气和修士，实在不算正常，只怕也有不断抢掠小天地的天才、气运等行为的缘故。
对此猜测，唐斌深以为然，蒲牢也感觉有道理。
三位“老师”达成一致，韩榆等人也就都记下了——料来是这么回事。
至于连山野村夫、脚夫、店小二都是练气修士、吃饭喝茶都以灵石付账，不用金银的情况会是如何模样，他们一时间也只能听个新鲜，还真不好想象。
大衍仙门的旧事，也都了解的差不多。
大衍仙门没出之前，人类修士在许多种族之中居于劣势，而且被某些种族视为血食、猎物。
大衍仙门崛起之后，便不免将灵兽、异类都视作需要清理、奴役、削弱的敌人，种种手段不断进行，终于在七宫布下观天一脉，负责看管、奴役异类，以及阴极阳极。
在灵兽小天地布下御兽一脉，专门看管、驯化灵兽来用，
五域小天地用作人类繁衍生息，四洲小天地既用来繁衍生息，也用作炼器。
宗门小天地则是整个宗门的修士所在，若是异类、灵兽反攻，必要时候，可隔断联系，自成一处，不让外敌进入。
整个大衍仙门建立的初衷是人类修士和普通人类的存亡，发展的过程中也始终在提防异类。
有他们的付出，整个大衍故地才有了如今五域小天地、四洲小天地、人族三宫这么多的人类和人类修士。
只不过发展到最后，当大衍仙门想要成为中天地的时候，到底是被洞明中天地和另一处中天地察觉，强行打进来，覆灭大衍仙门，夺走阳极。
大衍仙门最后主动隔断宗门小天地，但已经什么都晚了。
真正的传承人物彻底死绝，真正的传承几乎中断，最后活下来的，反而是以欧阳为首的那群叛徒。
“今日要讲的，便是大衍仙门如何要以小天地成就中天地。”
蒲牢开口说道。
这话一出，连兴龙、唐斌两人也都沦为学生，一时间众人都听着盘在钟上的蒲牢娓娓道来。
“当时，阴极阳极都完好无损，大衍仙门对外往来频繁，察觉到五处小天地经历岁月磨合结为一体，实在是少有的情况。”
“仅从地域广袤情况来说，五处小天地已经不亚于洞明中天地的三成，灵气虽然差了不少，但大衍仙门认为一旦成为中天地，灵气便也会水涨船高。”
唐斌在一旁补充道：“五处小天地碰撞后结合在一起，的确不多见。”
“洞明中天地治下的小天地，单独一个小天地居多，两个小天地并在在一起就很少，我们水云宗也只是一个小天地。”
韩榆讶然：“一个小天地，就能有机会出现炼虚修士了？”
“正常情况下，的确有可能。”唐斌言道，“但若是头顶有中天地管着，可就不好说了。”
韩榆略一思索，摇了摇头：“如此行径，早晚遗祸无穷。”
每一处小天地，都能出炼虚修士，整个大衍故地足足五个小天地，现如今连化神修士都要等时机才能出现——被掠夺的太狠了。
蒲牢继续讲述：“大衍仙门开始筹备将整个大衍仙门五处小天地化作一个中天地。”
“准备做了不少，一则修士要多，要强，要齐心合力。”
“二则，气运要深要厚，也要强。”
“三则，要将阴极阳极熔炼成中天地之核。”
“四则，渡过晋升之劫。”
“五则，承受界膜降临侵袭以及内外敌人侵袭。”
五个条件说完，蒲牢自顾自摇了摇头：“现在想来五个条件，每一个都难比登天；真亏了他们当时豪情万丈，真敢去想，去做！”
韩榆也听得心惊：“修士要强，要多……气运要深要厚……这到底要多少？”
“不知道，只怕也没人知道。”
蒲牢笑了一下说道。
“没人知道？那当初的大衍仙门……”
蒲牢言道：“也只是估量着来，谁也不会告诉他们详细的经验，他们也打听不出来，更无从得知。”
“甚至不知道摸索到什么地步，只是在摸索之中，便已经被两个中天地合力灭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