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退到了旁边几步远的地方,把王座正面的空间留给了林恩。
林恩站在王座高台的台阶前,仰头看着上方的阶梯还有阶梯尽头的红斗篷。
台阶很高,每一级都有一米多,不是给凡人走的尺度,也不可能让他爬上去。
林恩就打开了【真视之眼】对帝皇使用。
真视之眼,勘破一切幻象。
一瞬间,所有华丽的表象都从他的眼前褪去。
真正的黄金王座是一台既不精美也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粗糙的由精金和未知材料铸造而成的刑具。
王座本体其实不大,只够黄皮子一个人坐在上面。
然后无数管道和线缆从王座的基座延伸出来,蔓延很长很长,像树根一样扎进王座的基座里和泰拉的地下。
每分每秒,它都从坐在王座上的人身上抽取巨量的灵能,然后输送出去。
正史记载当年的人类最强灵能者马卡多,只代替帝皇在黄金王座上坐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被抽成了飞灰。
除了帝皇,除了神以外,没人能再撑得起黄金王座。
但是这么恐怖的黄金王座也没能彻底把帝皇抽干,帝皇的能量仍然多到溢散,在王座厅中形成了终年不散的金色灵能雾气。
林恩看到投影中王座上的枯骨,枯骨上是茫茫的金光。
黄皮子甚至长回了一只眼睛。
他快要成神了。
一万年来汇聚的力量已经在过饱和的边缘试探,再有一点小小的震动,恐怕就会开始质变。
但是他不能成神,他的神位是毁灭,他成神之后,神性盖过人性,他会毁灭这个世界。
黄皮子右臂的骨头从肘关节处错位扭曲地搭在扶手上,左手则自然放在扶手上。
但是在他左手手底下的扶手表面上,却留下了几道不知道谁留下的深深的抓痕。
其实也不用猜了,那些抓痕是黄皮子在一万年前刚刚坐上黄金王座的时候自己抓出来的。
刚刚坐上黄金王座的那个时候,状态到达低谷,又封锁了自己黑皮子的力量,黄皮子最油尽灯枯的那几年,真的非常非常痛苦。
林恩看到王座上的骷髅,没什么害怕的感觉,只是觉得很可惜,想叹气。
唉。
在这个传奇爱人王面前没什么好害怕的。
他要飞升的话他早在一万年前就已经飞升了,不必遭这么多年的罪。
当年要是没有马格努斯当时的那一通电话就好了。
小马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是那通电话真的是一切开始的败笔。
如果网道没事的话,马相不会死,战帅不会死,大天使不必独自守门,也就不会身受重伤,忠诚战团不必死伤殆尽。
叛乱也没事,就算帝皇和四神版荷鲁斯拼个重伤,回来了也不用无路可走,用自己最后的残躯堵住网道。
如果马相和欧帅,多恩和大天使,还有火龙之主,可汗,鸦王,还有狼王和小马,还有剩下的忠诚派都还在的话,就算帝皇坐上了黄金马桶,他也可以很快就下来,也能平复这场战乱。
人类差一点就可以赢过亚空间了。
百尺竿头,功亏一篑。
而世界上最让人遗憾的话,也不过就一个差一点。
……
帝皇感觉到了林恩的窥探,但也没有在意。
他知道林恩已经看穿了他的枯骨和他头顶的神光,对于林恩的表现也没有惊讶。
他现在想必不太好看。
真可惜,他以前很好看的。
放在大远征的时代,他只要出现在阵前,就能极大地鼓舞军团的士气。
很遗憾第一次跟域外之人见面是这样的场景。
不过也无所谓,看就看吧,不寒碜,还得靠着辅助大爹让他站起来。
帝皇现在不能动,没办法用喉咙发声,只能用灵能说话,把灵能直接传讯到倾听者的脑子里。
黄皮子现在随便的一点灵能就足够把人类的脑子冲垮,所以他只能尽量地用最小最小最小的一点点力量传递出去,经常控制不好,断断续续地对别人说话。
他传音老十三,让老十三带着底下的所有人都出去,只留林恩在这里。
基里曼只隐约听明白了一句:【……出去……。】
“……”
基里曼又生气了,不明白这个混乱的骨头架子到底是要搞什么。
是他让他带林恩来的,结果人带来了,他又让他们出去。
基里曼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要带着林恩走。
“帝皇让我们都出去。”
上边的帝皇:【……………】
他的母语是无语。
差点气活了。
真是踏马媚眼抛给瞎子看,老十三的阅读理解还是这么差。
他当年造他的时候给他点了满灵能和满武力,结果他自己主动把满灵能天赋给洗了。
这倒霉孩子。
这一刻帝皇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恨铁不成钢,什么叫做有苦说不出。
林恩站在一边没动,又想叹气了。
大家好,我叫林恩,现在我在神圣泰拉的王座大厅里,为大家实况转播灵能麻瓜和他的哑巴父亲驴头不对马嘴的沟通。
老十三这个灵能麻瓜啊。
事情是这样的,帝皇刚才用灵能传音给基里曼下了个指令,原话是【基里曼你带着在场的禁军们都出去,林恩留下。】
基里曼可能只听到了一声【……出去。】
好一个灵能麻瓜,信息丢失率比绘画接龙击鼓传花还高。
林恩踏前一步,主动挽留:“基里曼大人,帝皇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基里曼停下来看他,皱着眉头,蓝眼睛里满是疑惑。
憨厚,真诚,且老实。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听不到他爹说话。
极限战士原体再创极限,挥刀自宫,灵能归零。
上边的黄皮子感觉快要气死了,又加重了一点灵能输出,重新跟基里曼说了一遍。
这次的基里曼不仅听到了传音还听到了众多纷乱的亚空间低语。
从众多纷乱的亚空间低语里隐约听明白了:“我们出去,林恩留下?”
魔抗极高,就得重拳出击。
林恩对他点点头。
王座上的骷髅也表达出了正确的信号。
基里曼:“………………”
他隐约意识到了这些年的事情似乎或许可能大概真的有些许不对。
也许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子。
“……你确定?”
林恩差点又叹气了:“我确定。”
王座上的金光频闪了几下,如果帝皇能动,他现在大概也在疯狂点头。
对对对,傻大儿他终于听懂了。
基里曼:“……………”
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也没说出来。
只能……
基里曼:“……所有禁军听令,全体撤离王座厅,随我到外面等候警戒。林恩牧师奉帝皇特召,要单独留下与帝皇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