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微微一愣：“现在就要入梦吗？”
陈野点了点头：“对。”
“那行，我现在去请月婆来。”
苏醒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苏醒和月婆便回到了广场。
月婆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提着一个皮箱子。
箱子看着有些年头，边角的皮革磨得发白，铜扣上长了薄薄一层铜锈。
她走到众人面前，将箱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小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淡紫色的液体，在月神像的柔光下泛着细碎的荧光。
月婆抬头问道：“你们有多少人要入梦？”
陈野：“二十位。”
月婆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药瓶，又抬起头：“只有二十位吗？箱子里的月神之泪足够让你们所有人都入梦。”
陈野笑了笑：“我们可不敢全部都入梦。”
月婆看了他两秒，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家豪走到月婆面前，从箱子里拿了一瓶月神之泪。
他没有犹豫，拔掉瓶口的软木塞，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药液入喉的瞬间，他的眼皮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砰——！”
李家豪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就这么躺平了，双手摊开，呼吸均匀，跟睡着了一模一样。
秦照阳蹲下去看了他两眼，又抬起头：“这药这么猛的吗，喝完就倒？”
月婆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语气平淡：“没事，他只是入梦了。你们看他不是也没变成怪物嘛。”
秦照阳又仔细看了一眼李家豪，头顶的清醒值数字依旧是一百，没有往下掉，身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陈野偏头看了一眼月婆，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杨明辉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先等一个小时，李家豪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再入梦。”
众人都没有异议。
接下来的时间，百来号人就守在月神像底下，目光时不时扫向躺在地面上的李家豪。
有人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有人蹲在旁边啃了两口压缩饼干，有人低声和队友讨论入梦之后可能遇到的情况。
月婆拄着拐杖坐在月神像底座旁边的台阶上，闭着眼，呼吸平缓，像一尊沉默的老钟。
苏醒站在她身侧，双手垂在身前，偶尔看一眼李家豪的方向。
钟秀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李家豪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野站在人群前方，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李家豪。
一个小时过去了。
李家豪就那么躺在地上，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清醒值数字稳在一百，皮肤没有变灰，四肢没有变长，指甲也没有变黑。
除了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没发生。
杨明辉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目光从李家豪身上收回来，偏头看向陈野：“差不多了，我们也开始吧。”
陈野微微点头：“那就开始吧，先把清醒值都拉满。”
他话落连续喝下了两瓶清醒药剂将清醒值补到了100点。
随后走上前在箱子里拿了一瓶月神之泪。
玻璃瓶入手微凉，瓶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的淡紫色液体在月神像的柔光下泛着细碎的荧光。
温凝紧随其后也拿了一瓶，然后退到一旁等着。
杨明辉拿了一瓶，姜宁拿了一瓶，楚阳拿了一瓶，陆擎川、沈南星、乔家俊、施奈奈、季晚舟等人陆陆续续从箱子里取了月神之泪。
二十人先后走到月神雕像的基座下，背靠着那面莹白色的石壁坐了下来。
陈野拧开瓶盖，把瓶口凑到嘴边。
淡紫色的液体没什么味道，入喉微凉，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腥气。
他刚把空瓶放下，一股强烈的睡意便从后脑勺涌了上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的意识往下拽，眼皮沉得抬都抬不起来。
他很快便睡了过去。
其他人也没犹豫，纷纷喝下了月神之泪，先后歪倒在基座旁边。
月婆拄着拐杖坐在台阶上，看着二十人一个接一个睡过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着月神像的白光，表情没什么变化。
剩下的没入梦的乘客围在了雕像前。
钟秀弯腰把躺在地上的李家豪从地上捞了起来，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她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走到月神雕像前放了下来，跟陈野他们并排靠着。
秦照阳看着熟睡的陈野：“野哥肯定能关闭梦源，带我们完成这次生存试炼。”
赵海站在他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还用你说。”
顾清欢目光越过熟睡的二十人，落在台阶上那个佝偻的老妇人身上。
月婆正低着头，像是闭目养神。
苏醒站在她侧后方，双手垂在身前，目光扫过围在月神像周围的乘客，没什么异常。
顾清欢微微蹙了一下眉。
赵海注意到了顾清欢的表情变化，偏过头压低声音：“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顾清欢收回目光，轻轻摇了一下头：“总感觉哪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哪不对？”
赵海追问了一句。
顾清欢的目光重新落在月婆和苏醒的方向：“说不清楚。月婆被杨明辉探过潜意识，苏醒也被探过，按理说他们没在说谎。”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从找到苏醒到聚集所有人，再到月婆拿出月神之泪，每一步都太顺了，像是有人在前面铺好了路，只等我们踩上去。”
赵海沉默了两秒，目光也投向那尊莹白色的月神像：“你是说那个月神有问题？”
“不知道，希望是我多心了。”顾清欢收回视线：“我能感觉到不对，陈野自然也能感觉到，他既然选择入梦，自然有他的打算。”
赵海没再多问，把目光重新投向熟睡中的陈野。
……
梦境空间。
陈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灰白色的天幕，光线跟外面差不多，但更平，更淡，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在看天。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这就是他们来时的车站。
灰白色的石砖地面，锈迹斑斑的轨道，那条铁轨并列延伸向远方，身后的死亡列车依旧安静地停在轨道上，八节车厢车门紧闭。
他把目光从列车上收回来，投向远处。
一座黑色的巨塔从视野尽头拔地而起，笔直地刺入灰白色的天幕。
塔身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窗户或开口，像一根被削尖了的黑色铁柱，直直地插在城市正中央。
早一小时入梦的李家豪此时正靠着车厢壁坐在地上。
其他人陆陆续续醒来。
杨明辉推了推歪掉的眼镜，陆擎川撑着膝盖起身，楚阳揉了揉后颈，沈南星、乔家俊、施奈奈、季晚舟等人也先后睁开了眼。
二十人聚到了李家豪身边。
杨明辉看向李家豪：“这一个小时你发现什么了。”
李家豪从车厢壁上直起身：“没发现什么，我在车站等了一个小时，没有怪物出现，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他朝黑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黑塔也一直没有动静。”
陈野抬头扫了一眼众人的头顶，此刻他们的清醒值都是满值100点。
他收回目光：“怪物应该都在那座黑塔里，走吧，去看看。”
众人点头。
一行人走出车站，沿着站前那条宽阔的主干道朝黑塔的方向快步前行。
梦境中的城市与外面大同小异，到处是残垣断壁，碎砖烂瓦堆在路边，废弃的车辆锈得只剩框架，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唯一的不同就是视野尽头那座黑塔，越靠近越觉得大得离谱，塔身从地面拔起，抬头望不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