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掀开帐帘出去,看见卢文焕带着几十个亲兵,正跟营门口的守卫对峙。
“卢中郎将。”高洋开口,“有事?”
卢文焕看见高洋,脸上堆起笑。
“高将军,可算见到您了。我来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是这样。”卢文焕说,“我营里缺几个有经验的老兵,想从您这儿借几个人过去,帮忙训练新兵。您看……”
“借谁?”
“王虎、张彪、李四。”卢文焕说,“我听说这三个人打仗不错,想请他们过去当教头。”
高洋笑了。
这是来要人了。
“卢中郎将,王虎他们是我北营的校尉,借给你了,我这边怎么办?”
“就借三个月。”卢文焕说,“三个月后,保证还给您。”
“不行。”高洋摇头,“营里离不开他们。”
卢文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高将军,这点面子都不给?”
“不是不给面子。”高洋看着他,“是规矩。北营的校尉,没有调令不能动。卢中郎将想要人,去兵部要调令。”
卢文焕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要不来调令。
兵部尚书是卢承业的人,但调兵这种事,不是一句话就能办的。
“高将军。”
卢文焕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咱们都是给朝廷办事,何必闹得这么僵?
这样,你把王虎他们给我,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你在洛阳有什么事,我罩着你。”
高洋笑了。
“你罩着我?”
“对。”卢文焕挺起胸,“我叔父是礼部侍郎,我在洛阳也算有点面子。高将军你虽然能打仗,但在朝堂上……还是得有人帮衬。”
“那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卢文焕冷笑,“那以后北营的粮草、军饷,可就不好说了。”
这是威胁了。
高洋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卢中郎将请回吧。”
卢文焕一愣。
他没想到高洋这么干脆。
“你……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高洋说,“但我也不拦着。王虎他们要是愿意跟你走,我不留。但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逼他们。”
卢文焕眼睛一亮。
“这可是你说的!”
他转身就往营里走,去找王虎三人。
高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对身边的周岳说:“去,把王虎他们叫过来。”
“是。”
片刻后,王虎、张彪、李四来了。
三人看见高洋,有点心虚,低着头不敢说话。
“卢文焕要你们去他那儿。”高洋开门见山,“你们想去吗?”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说实话。”高洋说,“想去就去,我不拦着。”
王虎咬了咬牙,抬起头:“将军,卢中郎将对我们有知遇之恩……我们……我们想试试。”
呵,知遇之恩。
他们几个不都是我提拔上来的。
但是高洋懒得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行。去吧。”
三人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高洋这么痛快。
“将军……您不生气?”
“生气什么?”高洋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们觉得跟着卢文焕有前途,那就去。
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去了之后,就别回来了。北营的门,不会再为你们开。”
三人脸色变了变。
但想到那一千两银子,还有都尉的官职,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谢将军成全。”
他们转身走了。
周岳气得直跺脚:“将军,就这么放他们走?”
“不然呢?”高洋说,“强扭的瓜不甜。他们心已经不在这儿了,留着也是祸害。”
“可是……”
“别可是了。”高洋拍拍他的肩膀,“盯着点,看看卢文焕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样。”
周岳无奈,只能点头。
卢文焕带着王虎三人走了。
当天下午,消息就在洛阳传开了。
高洋手下的校尉,被卢文焕挖走了三个。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有人说高洋怂了,不敢跟世家硬碰硬。
有人说卢文焕有本事,连高洋的人都敢挖。
只有少数几个明白人,觉得这事不对劲。
高洋是那种吃亏不吭声的人?
不像。
果然,三天后,出事了。
卢文焕的中军大营在东城。
他手下有三千新兵,都是这半个月刚招的。
王虎三人到了之后,卢文焕很高兴,当场就给了银子,还让他们当了都尉,每人管一千人。
“三位,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卢文焕摆了一桌酒席,“来,我敬你们一杯。”
王虎三人受宠若惊,赶紧举杯。
酒过三巡,卢文焕开始说正事。
“三位,你们在高洋手下干过,知道他的底细。跟我说说,他手底下还有哪些人能挖?”
王虎想了想:“将军,高洋手底下能打的人不少,但真正对他忠心的不多。除了周岳、赵破军、邓忠这几个,其他人都可以试试。”
“周岳他们能挖吗?”
“难。”张彪摇头,“周岳跟高洋是过命的交情,赵破军和邓忠也都是老兵油子,认死理。”
卢文焕点点头,又问:“那北营的兵呢?好不好带?”
“好带。”李四说,“北营的兵都是老兵,听话。只要给够粮饷,让他们干啥都行。”
“粮饷……”卢文焕皱眉,“户部那边克扣得厉害,我这儿也不宽裕。”
王虎眼珠一转:“将军,其实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北营的粮饷,是高洋自己想办法凑的。他在洛阳有生意,酒坊、盐铺,赚了不少钱。有时候户部发不下来粮饷,他就用自己的钱垫上。”
卢文焕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咱们也可以这么干。”王虎压低声音,“洛阳刚打完仗,百废待兴。咱们手里有兵,可以……可以收点保护费。”
卢文焕愣了一下:“收保护费?那不是跟土匪一样?”
“不一样。”王虎说,“咱们是官军,收的是‘治安费’。洛阳这么大,商户那么多,每家每户收一点,加起来就是一大笔钱。”
卢文焕心动了。
他虽然是世家子弟,但家里管得严,每月给的零花钱有限。
当了这个中郎将之后,开销更大,早就入不敷出了。
要是能弄点钱……
“这事……能行吗?”他犹豫着问。
“肯定行。”张彪也凑过来,“将军,您想啊,高洋为什么在军中有威望?就是因为他给兵发足饷,还经常发赏钱。咱们要是也能这么干,那些兵肯定听咱们的。”
卢文焕想了半天,一咬牙:“行!就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