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微一皱。
“是他们?”
“可不就是他们!”
猴三的语气瞬间变得阴阳怪气,充满了煽风点火的意味。
“德爷,您瞧瞧,他们这又是买木料,又是买旗布的,这架势,分明是要开张啊!”
“他们可没来孝敬您!这分明是没把您,没把咱们张家放在眼里!”
“砰!”
张德手中的酒杯被重重砸在桌案上,温热的酒水四溅。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挑衅!
这分明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张德在南城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等无视?
一个连根都还没扎稳的外来镖局,竟敢绕过他直接开张?
这要是传出去,他张德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还如何在南城立足?
“反了天了!”
张德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走!跟我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给他们撑腰!”
说罢,他一脚踹开椅子,带着猴三和另外几名打手,气势汹汹地冲下了酒楼。
秦虎和王铁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指挥着众人采买物资。
一周的时间,在陈安的保证下,他们放下了所有顾虑,全身心地投入到镖局的筹备中。
张德一行人没有立刻上前,只是远远地吊在后面,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冷笑。
他们跟着秦虎等人穿过几条街巷,最终来到一处新租赁的大院前。
院门口,一块崭新的牌匾已经高高挂起,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
风云镖局!
院内,人声鼎沸,十几名趟子手正热火朝天地搬运着物资,打扫着庭院,一派欣欣向荣的开张景象。
看到这一幕,张德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还真他娘的开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这群外乡人真找到了什么通天的门路?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掐灭。
不可能!
在青州府,四大家族同气连枝,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镖局,来得罪他张家?
而且,自己在负责南城张家的事务,其他几个家族的人,他也打过招呼了,那些人不可能不给自己面子。
这些都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不可能有人能够绕过他的。
那么就说明……对方这是直接无视了自己,强行开镖局!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张德不再隐藏,狞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门口一堆刚刚卸下还未来得及整理的崭新镖旗,被他一脚狠狠踹翻在地,滚得到处都是。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好大的胆子!”
张德背负双手,下巴高高抬起,轻蔑地扫过从院内闻声走出的秦虎和王铁。
“谁给你们的狗胆,不来拜见我张德,就敢在此地开张立户?!”
王铁的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他认出了张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是你这狗东西!”
秦虎却一把按住了他,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陈的保证。
陈叔既然说了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秦虎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上前一步,对着张德不卑不亢地一抱拳,沉声道。
“这位管事,此事恐怕是个误会。我们镖局开张的事,已经有贵人处理妥当了。”
“贵人?”
张德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当场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贵人?在这城南,我张德说的话,就是规矩!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贵人,敢来管我张家的闲事!”
语毕,张德身形一晃,八品锻骨境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乌云盖顶,瞬间压向整个院子。
作为张家的管事,哪怕因为地位的缘故,受到了诸多人的阿谀奉承,导致身体被酒色掏空了。
但也依旧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八品锻骨武者!
刹那之间,张德五指成爪,直取秦虎的肩胛骨。
张德的脸上带着狰狞,他要的便是是废掉秦虎一条胳膊,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记住谁才是这南城的主人。
然而,秦虎虎目圆瞪,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爪,竟不退反进!
他体内气血如同江河奔涌,同样是八品锻骨境的雄浑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之上,不闪不避,悍然迎上!
“吼!”
一声沉闷如虎啸般的拳风,在空气中骤然炸响!
虎啸拳!
“砰!”
拳爪相交,巨响在院中回荡,紧接着便是能够看到秦虎站在原地,双脚如生根,纹丝不动!
反观张德,却被这一拳震得气血一滞,蹬蹬蹬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张德能够感觉到自己那只探出的手掌一阵发麻,脸上更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自己虽被酒色掏空了些底子,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八品武者,更是张家的人,功法武技远非寻常野路子可比。
怎么会连一个外来镖局的土包子头领都压制不住?
“德……德爷?”
猴三看着自家主子吃了瘪,结结巴巴地开口,眼中满是惊愕。
在手下们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张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得很!”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火辣辣的疼。
“竟敢跟老子动手,你们这是在找死!”
张德怒吼一声,气血再度翻涌,作势便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但很快张德便是停下了脚步。
张德意识到,要拿下眼前这个硬茬子,绝非一招两式之事。
若是在这里缠斗过久,引来周围商户百姓的围观,自己堂堂张家管事,却连一个外乡人都收拾不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可就彻底丢尽了。
到那时,他张德还如何在南城立足?
“给老子等着!”
想到此处,张德色厉内荏地伸出手指,遥遥指着秦虎,撂下一句怨毒的狠话。
“今天这事没完!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破镖局,明天还能不能开得下去!”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子,不再多看一眼,带着那群同样惊疑不定的手下,灰溜溜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