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转圈图标死死卡住。
魔都，某高档大平层公寓内。
李成把领带扯下来扔在真皮沙发上，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他今天刚结束一个大的项目。
去厨房倒水时，手机在裤子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手机看，音乐软件推送：“您关注的歌手周杰仑发新专辑啦！”
李成点进链接。
入眼就是四个大字：《情歌之王》。
陈野，周杰仑，林俊节，王力弘，陶哲。
看清这五个名字并列在一起，李成拿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直接点击购买，整张数字专辑下载完毕。
他指望听点甜歌或者快歌解压，理所当然以为这会是一张小甜歌合集。
而且名字也叫情歌之王，那肯定是非常甜蜜的歌曲。
倒完水后，李成回到沙发上。
食指点开第一首，陈野独唱的《恋人》。
前奏响起。
一段抓耳的旋律，节奏舒缓。
李成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陈野慵懒的声线切入。
“爱像是一场小雨淅沥沥淅沥沥，滴入我回忆。”
“爱又像一场旅行走停停走停停，忽然遇见你。”
刚开始听着还算正常，可随着曲调往下走，压抑感一层一层漫上来。
等到了间奏，大提琴和小提琴的声音在脑子里来回拉锯。
李成睁开眼，坐直身体，切到下一首。
周杰仑独唱《说好的幸福呢》。
再下一首。
五人合唱曲目，《保留》。
连续五首歌听完，公寓里安静下来。
李成伸手摸了一把脸。指尖沾着一点泪水。
这几首歌把那些被他埋在脑子最深处的记忆全给炸翻了出来。
五年前。
他还是个穷光蛋，跟初恋女友挤在一个不到十五平米的地下室里。
大冬天手洗衣服冻得通红，女孩转头还能把煮好的唯一一个鸡蛋塞进他嘴里，笑呵呵地说以后赚大钱了要给他买大平层。
后来他真的赚到钱了，公司规模也逐渐变大，资产翻倍。
刚开始两个人还没什么问题，他也报复性的给女孩花钱，想把一切都给她。
后来规模变大，应酬变多，半夜三点回家成了常态。
再后来，争吵代替了沟通。
直到那天下大暴雨，女孩拖着一个当年破旧的行李箱，离开了这个他们一起努力的房子。
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动，李成点进了陈野的音乐人主页。
他随便点了一首两年前发布的《租购》。
歌曲进度条往后拉。
高潮部分直接砸向耳膜。
“买来的不一定天长，租的不一定就廉价。”
“就算搬进中心大厦，不及几百租下。”
“有你在才叫一个家，没有你只是空房。”
这几句歌词，简直就是在复述他这五年的人生。
李成双手捂着脸。
他擦干脸，在《租购》的评论区敲下一行字。
“我把她弄丢了，在那个十五平米的地下室里，我们是最幸福的，后来换了大房子可是也没有她了。”
这条评论刚发出去，底下迅速刷出成百上千条回复。
被炸出来emO的人遍布全网，所有人都在这几首歌曲的评论区倾倒自己的故事。
流量如同雪崩一般倒灌进微薄和各大音乐平台。
刚修好的微薄，又崩了。
另外一边。
陈野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易拉罐。
宋玉琦刚唱完歌，正拿纸巾擦着鬓角的汗，顺其自然地往陈野身边靠。
陈野把刚剥好的橘子塞了一瓣进她嘴里。
网络上的鬼哭狼嚎，这群录节目的人一无所知。
陈贺啃完最后一块羊排，拿湿巾把手指上的油擦干净。
这货的搞事基因开始觉醒。
他打了个饱嗝，小眼睛转了一圈。
视线扫过坐在斜对面抠指甲的热芭，又扫过旁边木头桩子一样的鹿含。
陈贺转过头，用手肘碰了碰邓潮。
两人对视。
“哎我说。”陈贺一拍桌子，扯开嗓门，“吃饱了歌也听了，长夜漫漫，光坐着多无聊。”
“有没有人想玩游戏的？来点消食活动。”
郑楷咬着一根牙签，挑起眉毛。“什么游戏？别又是什么费体力的。”
“咱们玩点走心的。‘你有我没有’，一人五条命。”陈贺摆摆手，“咋样？谁玩？赶紧报数！”
邓潮第一个举手响应。
“我来！我这种阅历丰富的老江湖，玩这个你们谁也别想赢。”
陈野偏过头，看着还在嚼橘子的宋玉琦。
“想玩吗？”
宋玉琦把橘子咽下去，用力点头。
“行，那我跟玉琦也加入。”陈野把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算我一个！”郑楷吐掉牙签，拉着椅子往陈贺那边靠。
长桌另一头。
李辰听完游戏规则连连摆手。
“不玩不玩，你们这游戏太伤脑筋。”李辰从桌底搬出一个铁盒子，“我找老王要了一套骰子，我们玩简单的，摇骰子吹牛。”
陶哲、王免、baby加上刚回来的王组蓝和王保强，六个人直接分流，跑去旁边的空桌子上自己开了一局。
长桌前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陈贺一看这阵势。
他盯着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鹿含和热芭。
这俩人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跟两尊绝缘雕像似的。
“你俩发什么愣呢？”陈贺直接点名。
他站起身，走到鹿含背后，一巴掌拍在鹿含肩膀上。
“你俩也别闲着，过来凑个数，人多才热闹！”
鹿含被拍得一哆嗦。
他根本不敢去看热芭：“我就不玩了吧，玩这游戏纯属找虐。”
陈贺在鹿含背上使劲捏了一把。
“少废话，今天谁也别想跑！”
陈贺转头看向热芭，胖脸上堆起笑。
“热芭，一起玩会呗？你要是不参加，这帮男的玩起来就口无遮拦了，你得来镇镇场子。”
热芭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鹿含僵硬的后背，又看了一眼对面陈野和宋玉琦。
热芭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参加。”
鹿含听到这句，身子放松了一点。
“那行吧，就玩一会。”
陈贺得逞，开始分配座位。
“来来来，都挪一下位置。”陈贺指挥着，“大家围近一点。”
要把鹿含跟热芭按在一块，但又不能做得太刻意。
最好的掩护，就是陈野和宋玉琦这对明牌情侣。
陈野坐在原位没动。宋玉琦拉着椅子坐到了他的左边。
陈贺大手一挥：“老邓，你坐我右边！郑楷你挨着老邓！”
陈贺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陈野的右边。
“小鹿，你跟热芭去玉琦旁边补个缺，刚好围成半个圈。”陈贺极其自然地安排。
座位顺序敲定。
从左往右看：热芭，鹿含，宋玉琦，陈野，陈贺，邓潮，郑楷。
热芭和鹿含的椅子几乎靠在一起。
两人的手臂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衣服布料。
鹿含坐下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贺暗中给邓潮和郑楷递了个眼色。
三个常驻老油条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非言语交流。
猎物已就位，开整。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陈贺搓着双手。
他竖起一只右手，五根手指张开。
“每人开局五条命，轮流发言，说一件自己做过，但在座其他人绝对没做过的事。”
“谁没做过，就必须折下一根手指。”
“五根手指全折完的，直接淘汰出局。”
陈贺说完，目光扫了一圈。
大家都没异议。
“那谁先来？”陈野往椅背上一靠。
陈贺早有盘算，开局不能太猛，得循序渐进。
“按照座次来。”陈贺指着宋玉琦。“从玉琦开始顺时针转。”
“玉琦完事，就是小野。”
“然后是我，老邓，楷楷，小鹿。”
“最后热芭压轴收尾。”
陈贺挑了挑眉，“这个顺序咋样？”
陈野看穿了陈贺这死胖子的连环套，把鹿含和热芭放在一轮的最后面，前面的几个人完全可以根据局势疯狂挖坑，逼着这两人在压力最大的时候表态。
陈野根本没打算拦着。
“可以。”陈野点点头，把胳膊支在桌沿上。“那输了的人怎么办？”
郑楷接茬。
他伸手把桌上的空啤酒罐推到一边，又拿了几个干净的一次性透明杯子摆在中间。
“这样吧，咱们也别玩太恶劣的。”郑楷一脸人畜无害，“淘汰的人，玩真心话大冒险。”
郑楷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晃了晃。
“如果大冒险做不到，或者真心话不敢答。”
“那就连喝三杯啤酒认罚。”郑楷把三个空杯子往桌子正中间一推，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