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藏走到禺水岸边低头看着漆黑的水面,他卷起宽大的僧袍袖口,伸出右手指尖缓缓探向水面。
猪刚鬣脸色大变,他猛地上前一把拽住秦三藏的胳膊:“三藏法师使不得!这水碰不得!”
秦三藏看向猪刚鬣:“刚鬣,此水当真如此凶险?那我等该如何渡河?”
猪刚鬣看向左右两侧连绵不绝的河岸,开口道:“三藏法师,咱们干脆顺着河岸走,绕路过去!多走几天总能绕开这鬼地方。”
孙悟空嗤笑出声。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猪刚鬣,毫不留情地开口嘲讽:“呆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泔水吗?这禺水怕是有上万里,绕路得浪费多少时间?”
猪刚鬣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他心里很清楚,孙悟空说的是事实,绕路根本不现实。
三人站在岸边,看着这一望无际的禺水脸色泛起了愁。
就在这时,前方的水面生出异象。
原本凝滞死寂的禺水中心,突然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水波荡漾间,一艘破旧的乌篷船破开墨黑色的水面,缓缓驶入三人的视线。
船头站着一个老者,老者头戴残破的斗笠,身披破烂的蓑衣。
他双手握着一根枯黄的竹篙,在水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撑着。
老者身上没有散发出半点法力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模样。
猪刚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艘靠近的乌篷船。
他如今是准圣修为,他可以确定刚才禺水的河面根本就没有这个小船!
他的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肯定是佛门哪位菩萨大能,专门来此来接应他们的!
孙悟空使用破妄金瞳死死盯着那个蓑衣老者,却什么也看不透。
乌篷船靠岸,猪刚鬣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这位老丈,可是佛门哪位尊者当面?俺老猪这厢有礼了!劳烦老丈搭把手,渡我们师徒过这禺水。”
蓑衣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了斗笠下的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
他看了猪刚鬣一眼开口道:“老朽不是什么尊者。老朽只是个摆渡人。”
猪刚鬣也不纠结眼前的人是不是佛门的,笑着开口:“老丈,既然你是摆渡人,那能否渡我们过河?”
“渡河可以,但老朽有老朽的规矩。”
“什么规矩?”
老者开口道:“老朽要一具准圣肉身。”
猪刚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老丈,你说什么?”
“老朽说,渡河费,一具准圣肉身。”
猪刚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后退半步反手一抓,上宝沁金耙凭空出现在手中。
随后准圣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他死死盯着老者,开口道:“你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给脸不要脸!俺老猪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敢拿俺老猪寻开心?”
猪刚鬣心中怒火中烧,他堂堂人教弟子准圣大能,前些日子被截教的吕岳当狗一样折磨,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现在随便跳出来一个没有半点法力波动的糟老头子也敢消遣他,他哪里还忍得住。
“既然你不肯好好渡船,那就别怪俺老猪抢船了!”
猪刚鬣纵身跃起举起上宝沁金耙,朝着那老者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老者站在船头,连头都没有抬。
面对猪刚鬣的全力一击,他丝毫不慌。
老者手腕微动,手中那根枯黄的竹篙在墨黑色的水面上轻轻一点。
“轰!”
禺水瞬间炸开,百丈高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直接挡在乌篷船前方。
水柱之中,一颗硕大的头颅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体型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玄蛇,黑色的鳞片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两只暗黄色的竖瞳就像两只大灯笼。
玄蛇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准圣巅峰!
猪刚鬣身在半空,迎面撞上玄蛇的目光。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猪刚鬣惊呼出声:“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等猪刚鬣做出反应,玄蛇一甩那粗壮无比的蛇尾,狠狠的朝着猪刚鬣抽了过来。
“砰!”
蛇尾抽到上宝沁金耙上,一股巨力顺着钉耙涌入猪刚鬣的双臂。
几乎瞬间上宝沁金耙脱手飞出,砸落进远处的地上。
猪刚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他撞断了岸边十几棵树过后,重重砸在百里外的地面上。
猪刚鬣躺在地上,狂喷出几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一击秒杀。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玄蛇收回尾巴,盘踞在乌篷船周围。巨大的头颅悬在半空,冷冷注视着岸上剩下的两人。
孙悟空站在原地,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没有挪动半步。
他握着金箍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压制住了出手的冲动。
他很清楚,能把一头准圣巅峰的玄蛇当宠物使唤,这蓑衣老者绝对是个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孙悟空暗中朝着秦三藏施展传音入密之术:“三藏法师,这老头到底什么来路?咱们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秦三藏双手合十,面色平静如水。
刚才老者用竹篙点水的那一瞬间,秦三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气息。
那是一股极其纯正、霸道到了极点的上清仙光。
这绝对又是截教安排的一场针对西行的劫难,这老者的真实身份,在截教中绝对地位极高。
这人会是谁?
无当圣母?赵公明?还是截教圣人的三尸?
秦三藏心思电转,既然是截教自己人安排的戏码,那他自然不能拆台。
他不仅不能拆台,还得配合对方把这场戏演足了。
他传音给孙悟空:“六耳莫慌,这是自己人。”
孙悟空眼珠子转了转,立刻领会了秦三藏的意思。
秦三藏迈步上前。他走到距离禺水仅有三步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船头的蓑衣老者,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贫僧管教不严,让劣徒冲撞了老丈。还望老丈海涵。”
老者开口道:“和尚,废话少说。老朽的规矩立在这里,没有一具准圣肉身,谁也别想过这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