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兵日正式到来。
阳光洒在大地上,把整片红土晒得发亮,也把阅兵场上那一排排士兵的枪刺映得寒光闪闪。
队列横平竖直,间距一致,像是有人用尺子提前量过几遍,连帽檐的角度都整齐划一,风从队列间穿过,除了旗帜的翻动声之外,几乎听不见任何杂音。
远处,装甲车、大炮、坦克组成一个个方队,排列得威严又壮观。
炮口朝天,履带锃亮,连车轮的朝向都保持一致,一看就知道是师出名门。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那几辆盖着迷彩布的车辆,轮廓敦实,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偶尔风吹动布角,露出下面深灰色的金属表面,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什么都更让人在意。
各国长老陆续在观礼台落座,表情各异但都十分上心,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些被迷彩布笼罩的车辆上,都想亲眼看看对方换靠山之后,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而哪些车辆显然就是其底牌所在。
白人代表也混在人群中,嘴角微微翘着,像是今天有什么好事即将上演。
梁总与周主任坐在主位,面色平静,目光沉稳,像是什么都心中有数。
林风也在不远处,正微微侧着身子跟什么人低声交代着什么,目光在场地四周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每一处角落都已经对好了位置。
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连旁边的赵瑞龙都没听清他是在说“按计划”还是“先别动”。
赵瑞龙努力侧了侧耳朵,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决定不如专心看阅兵,反正林风说什么他也插不上手。
阅兵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穆坎达走到林风面前,神色郑重,语气却带着几分商量的意思:“这次检阅,你要不要也上来?站我旁边,让所有人都看看,毕竟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穆坎达。你站上去,比我们任何人都合适。”
林风想都没想,果断拒绝:“我就不去了。你带巴松他们上去就行。毕竟是有人要捣乱,我在底下看着,比站上去管用。”
穆坎达刀疤一挑,不死心:“你不上去不合适吧。没有你哪有今天的穆坎达?现在这展现成果的时候,你不上去,那让谁上去?除了你,还有谁配站那个位置?”
他越说越认真,像是真的已经替林风在检阅车上留好了位置,连他的站位都想好了。
林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说道:“今天是你的日子。你站在那上面,比我有用。我上去算什么?真不合适。”
穆坎达还想再说:“可是——”
“没有可是。”林风打断他“再说了,我的功劳跟我舅舅赵瑞龙比起来,差远了。你应该找他。你看他卖的煤气罐、建的小镇、修的机场,哪一个不比我实在?”
穆坎达愣了一下,刀疤都跟着松了一瞬:“你舅舅?他万一也不想去呢?”
“他想去。之前他跟我提过好几次了,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到时候你不用管他,直接把他带上车就行,他反抗归反抗,上了车保准比谁都高兴。”林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眼神却飞快地往旁边飘了一下,像是怕被谁看出这话里藏着半句没说完的实话。
穆坎达将信将疑地看了林风一眼,像是要看出这句话有几分真。可林风表情已经调整过来,现在纹丝不动,目光平直,仿佛说的就是一件已经验证过的事。
老吴蹲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聊天,看了一眼林风,又看了一眼穆坎达,心中替赵公子默哀了一会。
知道林风肯定不会去的穆坎达,只能退而求其次,转头去找赵瑞龙了。
他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像是怕晚一秒赵瑞龙就溜了。
老吴看着穆坎达朝赵瑞龙走过去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林少,您就不怕赵总回来找您算账?他要是知道是您把他推出去的,怕是连黑美人都不去见识了,直接就买机票回汉东找老爷子告状。到时候老爷子电话打过来,您还得挨训。”
林山头也没抬,仿佛再说一件小事:“他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跟老爷子告状?呵呵!我等着他去!!!”
他顿了顿,“再说了,他回来的时候,估计高兴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哪还记得是谁把他推上去的。”
老吴想了想赵瑞龙站在阅兵车上大喊“同志们好”的架势,越想越觉得好笑,那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都没转出去。
赵瑞龙正在观礼台边上对着远处的方队指指点点,一边指一边跟秘书说:“那坦克看起来比我工地上的挖掘机还大,履带比我办公室的桌子还宽,就是不知道——”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不轻不重,但稳得像一块已经落定的砖。
他一回头,看到穆坎达那张刀疤脸正对着他笑,不知道为什么,赵瑞龙看着这笑容总有一点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念头。
吓得赵瑞龙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还没站稳就先开了口:“老哥,什么事啊?你不应该去检阅部队了吗?”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来的不是时候”的试探。
穆坎达说:“好弟弟,找你当然是有好事了。一会你跟我一块上去接受检阅。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赵瑞龙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我吗?你说的是我?我不去!我上去算什么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后退了半步,像一条已经确认好逃跑方向的鱼,只差一个合适的起跑时机。
穆坎达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撤不开:“没有你的帮助就没有穆坎达部落的今天,这阅兵有你的一半功劳。再说了——咱俩这关系,你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上车检阅怎么了?他们谁敢说话?”
赵瑞龙一听,好像也对。自己给穆坎达送了那么多煤气罐、水管、化肥、白糖,没有他赵瑞龙,穆坎达确实不会发展这么快。
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对个屁啊对!这可是接受部队检阅,不是过家家!我什么德行?什么身份?也配上去?他一不是军人二不是领导,连个像样的军装都没有,穿个夹克站上去算什么?给坦克当靶子吗?
到时候记者一拍,说他赵瑞龙——他想到这里,脑子里的画面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明天的头版标题可能会写着“国际军火商竟在钢国阅兵车上挥手致意,疑似即将接管钢国军队”,连评论区他都替那些网友拟好了台词——“赵总这是要从军火转行当国防部长了?”“难怪悬赏那么高,原来是要当官了”……他越想后背越凉,脚下一动,准备赶紧跑。
可惜他力气不够,还没等他开始迈腿,穆坎达已经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手臂像钳子一样箍着他往前带,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跑。
赵瑞龙被半拉半拽地带向检阅车,像一只被拎起后颈的猫,悬着晃了两下又被放下,脚下已经不由自主地在跟着穆坎达的节奏往前迈了。
他回头看了林风一眼,眼神像是在说:救我!我不想去!
林风假装没看见,扭头跟旁边的人继续说话,表情很是严肃像是在讨论什么国际大事,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赵瑞龙不死心,又喊了一声:“小风!救我!我不想去检阅部队!”
林风头也没回:“都这个时候了,不用不好意思,你不是早就说了想去体验体验了吗。”
赵瑞龙被拖上车的背影在晨光里晃了一下,像是一句还没说完的话在半空中被人按了暂停,连脚后跟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踩实,人就已经站在了车斗里。
巴松、卡隆加、卡索巴已经在车上站好了。看到是他上来,三人表情各异,眼睛直勾勾盯着赵瑞龙,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同一个问题:来的人怎么是赵瑞龙,不是林风?
穆坎达跟在后面上车,刀疤一挑,目光从三人脸上挨个扫过去:“看什么看,林风还有事,来不了,只有我这弟弟来了,有点眼力劲,还不赶紧让个位置。”
三人这才收回目光,赶紧将中间位置让了出来。
检阅车缓缓启动,检阅正式开始。
看检阅正式开始,所有人一下精神了起来,可紧接着所有人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都惊呆了。
只见去检阅的吉普车上站着五个人,这倒没什么,人多点没关系,可竟然有一个黄皮肤人站在中间位置,这就不正常了。
记者们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人揉了揉眼睛,又有人把镜头重新对准吉普车上的五个人,连焦距都反复调了好几遍。
这种场合怎么会冒出来一个黄种人?
这可是钢国的国家级别阅兵,站在检阅车上的按理说不是国家元首就是军方高层,什么时候轮到黄皮肤的面孔站上去了?
可擦了擦镜头,没错,就是这样,黄色的皮肤站在四个黑人中间,格外显眼,甚至那位黄人穿的还是中山装,在周围一片军装的衬托下,像是一枚被误放进军火库的纪念徽章。
观礼台上的长老们也注意到了,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秘书低声说了句什么,有人举起了望远镜,还有人干脆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定格在那辆缓缓驶过的吉普车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那个人怎么回事。
各国长老的眼神中混杂着好奇与审视,像是在同一时刻把同一个问题推到了自己嘴边——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站在那个位置上?
此刻,所有人的八卦心开始沸腾。他们开始翻资料、查照片、问同行——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有资格站在检阅车上接受检阅?
这可不是什么小镇奠基仪式,这是国家阅兵,能站上那辆车的,要么是撑起这个国家整片天的人,要么是替天撑过腰的人。
赵大公子的悬赏还在,任何人只要上网一搜就能发现。
很快,他的身份就被扒了出来——原来对方是大军火商,穆坎达部落就是他一手扶持的。
当初在北基武省翻云覆雨的煤气罐大炮,就是他供的,连那批钢管和化肥的采购清单都被人翻出来了,上面的数字一目了然。
那站在中间也就合情合理了,不过对方胆子真大,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公开露面,就不怕有谁惦记悬赏吗?
好像还真不用担心,谁敢在这种场合惦记悬赏,还没动手怕是就被周围几十杆枪怼回去了。
一时间,记者们心中的新闻标题已经有了雏形:
“震惊!这四个黑人一个黄人在干什么?”
“军火商与部落首领的爱恨情仇”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
“国际军火商的首次公开露面”
“他又给穆坎达部落带来了什么重要底牌”
——每一个标题都像是已经替那场还没写完的报道提前准备好了位置,只等着发稿的那一刻。
而在观礼台角落,白人代表的脸色已经彻底垮了。他本来一直带着胜券在握的表情,像是已经预见到了今天的“意外”。
可当赵瑞龙的身影出现在检阅车上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死死盯着那个穿着中山装的黄皮肤身影,手里的望远镜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他怎么会站在那里?他怎么敢站上去?他当我们的悬赏是什么?”旁边的人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回。
白人代表盯着那辆缓缓驶过的吉普车,嘴角的弧度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知道这个画面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一场检阅,这是一场宣告。龙国和穆坎达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正式摆在了所有国家的面前,包括他这个目击者。
此时的赵瑞龙则站在检阅车上,一只手搭着车框,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
巴松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草杆子递过去:“给你这个。”
赵瑞龙犹豫了一下:“我不吃草。”
巴松说:“没让你吃,叼着能缓解紧张。”
赵瑞龙接了过来,别说,还真缓解了一部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