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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需要那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天道庇护

    陈景言闻言,神色平静却坚定。

    他将手中那柄象征开天辟地之力的断剑往身侧一背,动作干脆利落,随即抬腿大步跨出流沙山口。

    目光如炬,扫过远方尘烟滚滚、人心惶惶的流沙城,指尖早已悄然凝聚起一缕青赤交织的剑气,隐隐有风雷之势:“既然他要制造混乱,那我们就亲自去给百姓理清真相。敕令炸了就炸了,神殿塌了就塌了,总好过千万年来被他圈禁在无形牢笼之中,任其摆布,当作棋盘上的卒子。今日,我们便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把这盘根错节的因果彻底说个明白!”

    二人不再迟疑,加快脚步朝流沙城疾行而去。

    越靠近城池,耳中传来的哭喊声、惊呼声便越是清晰刺耳,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抬头望去,只见城头上原本嵌着三教敕令石的庄严位置,如今只剩下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大坑,仿佛天地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碎裂的石块从高处滚落,砸穿了城门上方的檐角,又接连撞坏了几处街边的摊棚,木架断裂、瓦片纷飞,一片狼藉。

    城门口早已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拖家带口,背着包裹、抱着孩子,争先恐后地往城外逃命。

    忽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陈景言身上那件染血的衣袍,以及他肩头斜挎的双剑,顿时全场一静,连哭声都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带着绝望与不安:“陈先生……这……这是不是真的天要塌了?”

    陈景言没有犹豫,往前踏出一步,脚下地面微震,声浪如洪钟般轰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满城的惶恐与哭喊:“天没塌!只不过是套在咱们头上长达千万年的旧笼子,终于碎了!”

    他声音铿锵,字字如铁,“从前道祖高居九天之上,以敕令定三界秩序,独享万民香火,却眼睁睁看着人间旱魃肆虐、赤地千里,瘟疫横行、尸横遍野。多少百姓跪拜祈求,焚香叩首,却连一口活命的水都求不来!今天这旧敕令碎了,哪里是天要亡人?分明是我们终于有机会挣脱枷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话音刚落,人群最前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扶着年幼的孙儿站了出来。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城头上那个漆黑的大坑,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陈先生啊……三教神殿都塌了,往后谁来护佑我们这些凡人?没了天道敕令镇压四方,若妖邪趁机作乱,又有谁能挡得住?”

    陈景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直指城郊外那片广袤沙原——那里,一道惨白刺目的光柱正从地底不断喷涌而出,如同地狱之门开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随着他指尖轻点,那一缕早已蓄势待发的青赤剑气骤然离体,化作一道流光,划破长空,直直扫向那道光柱,仿佛要以人力之剑,斩断天命之锁!

    那些裹挟着残破古文、闪烁着微弱神辉的光柱,在陈景言话音落下的瞬间轰然崩解,化作无数缕温软柔和的微光,如细雨般轻轻洒落在干涸的沙地上。佛连天地也为之屏息。

    他目光如炬,声音沉稳而坚定:“从前所谓天道,口口声声说护佑苍生、驱逐妖邪,实则不过是把人圈养在无形牢笼之中,任其宰割,如同待宰羔羊。从今往后,我们不再需要那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天道庇护!我陈景言就站在这里——凡有吃人的妖邪胆敢犯境,我一剑斩之;凡有不公之事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我亦一剑劈开!旧日敕令已然崩毁,我们便能亲手立下属于自己的规矩,不必再仰人鼻息,更不必看那些所谓神仙的脸色过活!”

    话音未落,人群之中忽然一阵骚动,一名身穿三教混杂道袍的执事猛地挤出人群,手中紧攥着半截断裂的敕令石碑碎片,面目狰狞地指着陈景言厉声呵斥:“你这乱道悖伦的妖邪!竟敢毁坏天道敕令,捣毁神殿根基,今日还在此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然而他话尚未说完,怀中暗藏的一枚信号玉符骤然炸裂,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霎那间,原本隐匿于人群中的十余名道修齐刷刷跃出,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尖齐齐对准陈景言,高声疾呼:“诸位乡亲莫要被此人蒙蔽!正是他一手毁了维系三界秩序的天道根基!今日我等奉天命而行,替天行道,誓除此魔头,以正乾坤!”

    冷冰寒身形一闪,剑意勃发,正欲上前迎敌,却被陈景言抬手制止。

    只见他双肩之上两柄神剑同时嗡鸣震颤,青赤交织的磅礴剑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将那十余名道修手中长剑尽数卷飞。

    剑气余势未歇,横扫而过,精准掠过他们腰间,将一枚枚刻有天枢世家徽记的腰牌震落于地,叮当作响。

    “替天行道?”陈景言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你们口中所言的‘天’,究竟是谁的天?是躲在归墟深处、高卧云端的道祖?还是那些终日享用香火供奉、坐享万民血汗的天枢世家?绝非眼前这些面朝黄土、背负风沙、靠锄头种地、凭双手谋生的普通百姓!若真要动手,冲我来便是,何必拿无辜百姓当你们的挡箭牌和棋子?”

    那些道修低头望着散落在沙地上的天枢腰牌,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围观百姓见状,顿时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口口声声“替天行道”的所谓正道修士,竟是天枢世家安插在此地的眼线与爪牙!

    人群中,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蹲下身,将肩上沉重的包裹重新放回地面,眼中泪光闪烁,却透着一股决然。

    他转头对身旁的儿孙低声道:“不走了。我看陈先生说得对。当年流沙暴肆虐,我家儿子饿得只剩一口气,跪在神殿门前磕头求粮,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官却冷冷地回一句‘命中该绝’,连一粒米都不肯施舍。今天,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敢砸碎天道碑、敢向神明挥剑的人,能不能为我们这些蝼蚁般的百姓,真正劈出一条活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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