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涉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荣会长今天在公司吗？”
袁秘书翻了一下内线记录：“半小时前刚到。”
“嗯。”他应了一声，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门口走。
袁秘书下意识跟了两步，快进电梯的时候，荣涉抬手拦了一下：“你先准备材料，我上去找我爸谈点事。”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他靠在电梯壁上，指腹慢慢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带。
他脑子里转着一件事，等找到她后，该怎么罚才好。
关禁闭太轻了，不痛不痒。
锁在身边又不够解气。
他想着想着，嘴角掀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
轮渡抵达崖州码头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晚间十点半。
这是柯眠棠第一次来崖州，她提前从网上找了一栋临海小别墅，租期一个月，地址在崖州湾最南端的一片安静区域，附近也有几家知名酒店，生活还算便利。
她站在码头出口等了一会儿，一辆白色的商务车沿着滨海路开过来。
酒店管家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穿着浅蓝色的制服，帮她接过航空箱放在车后座：“柯小姐，这边请。”
车子沿着滨海路开了大约十分钟，海风从侧面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扬起。
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椰子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海面上零星亮着几盏渔船的灯火。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白色的小楼前，楼层只有两层，带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的花儿开得正盛，夜风里夹着海水的咸湿气息。
柯眠棠接过钥匙，把航空箱提进屋，进去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把航空箱的门打开。
呵呵探出脑袋，在陌生的地板上踩了两步，耳朵转了转，然后蹲在客厅的沙发旁边，不动了。
柯眠棠没顾上多看，先收拾了一下兔子用的东西，把食盆和软垫摆好，然后把呵呵放回航空箱里，自己拿了睡衣钻进浴室。
热水冲过肩膀的时候，她终于感觉到了一点放松的实感。
洗完澡出来，她刚拿起手机，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一下：「宿主，系统需要暂时接收新指令，期间将中断通讯功能。」
话音落下，也没有给她回应的时间，系统就断联了。
柯眠棠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没有回应。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系统没回应了，轻轻叹了口气。
吹干头发，柯眠棠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床上坐下来。
手机屏幕亮着，她思索片刻，从黑名单里把荣涉的号码拉了出来，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心想，等明天之后，一切就结束了。
到时候他大概会像系统说的那样，完全忘记她这个人的存在。
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再看到她的联系方式，他大概只是皱了皱眉，又或者，连皱眉都懒得，只当是一个贪恋他身份的女人在用最后一点手段博取关注。
想着想着，她自己先被这个念头逗笑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多，一阵嘈杂的人声从窗外传来，柯眠棠被吵醒了。
她确实没想到这里隔音这么差，声音隔着薄薄的一层玻璃低低地渗进来。
起身往露台那边走，晨光还没有完全亮透，海面上泛着一层灰蓝色的光。
沙滩上散落着不少人，统一的姿势是举着手电筒、拎塑料桶，弯腰在沙滩上摸索着什么。
她站在窗边看，很快意识到这些人是来赶海的。
柯眠棠换好衣服下楼，走到院门口，望了一眼那片被晨光铺满的海滩。
海滩上有几个人已经走出了好远，蹲在浅水区翻石头。
她想问系统这里的赶海区都有什么海鲜，突然想起系统已经断联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问了一句酒店管家，管家笑着说：“最近退潮期的旺季，附近的游客一大早来赶海抓螃蟹，每天天亮之前海滩上都有人。”
柯眠棠“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海鲜粥。
-
下午两点多，系统还没回应。
柯眠棠换了身裙子来到酒店的沙滩区。
沙滩上的人不多，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浪声把午后衬得格外慵懒。
她穿着吊带长裙躺在躺椅上，裙摆被风撩起又落下，草帽的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微微泛红的下颌。
不多时，她摘了墨镜挂在领口，认真看着海里那些玩水上摩托的游客，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椰子水。
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莫名冒出荣涉之前说过的那话：“等开春了，带你去南半球的海岛。”
她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抖出去。
在她身后大约二十米的一棵棕榈树下，荣涉已经坐在那看她很久了。
他坐姿随意，背靠着椅背，亚麻色衬衫被风吹得微微贴着胸口，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被晒得微微发红的皮肤。
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神情藏在镜片后面看不分明，但他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保镖走近，低声问了一句：“少爷，要我去请柯小姐过来吗？”
荣涉的视线始终落在那道低头拨弄吸管的侧影上，然后懒洋洋地开口：“天气这么好，别让你们的动静搅了，看好周围就行了。”
保镖退下了，荣涉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靠回椅背里，继续看着那道身影。
随即，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荣涉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方栩。
他接起来，偏头听着那边传来的兴奋声音：“成功了，今天晚上凌晨系统就会重启，到时候它的名字会正式改掉。”
“改成什么了？”
“荣哈哈。”
荣涉眉梢微动，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叩了叩壳，语气淡淡的：“我没让你用我的姓。”
方栩愣住，没反应过来。
荣涉看着远处的柯眠棠，薄唇微启：“改成柯哈哈。”
方栩沉默片刻才应了一声：“明白了，是我考虑不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