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咱们人人都是小雷君。”
刘景明听得这话,也是摩拳擦掌起来,眼中放光。
过往的时候,他们都听了不少的志怪之说,哪个不向往那执掌雷霆的雷君神仙,如今能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苏哲听着这话,也是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本来还以为,让刘景明和周明远接受这事儿还得费些口舌。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受了。
看来还得是年轻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就是强。
“先从装填开始学起。”当即,苏哲便沉然一句,然后看着浑身虚胖的周明远,沉声道:“尤其是明远兄,还需得强身健体一番才能开枪。”
苏哲可没打算让他们上来就开始学习放枪。
毕竟,突火枪这玩意儿的后坐力还是比较猛的。
他刚刚放了一枪,都被震得虎口有些发红。
以周明远的小身板,让他上来就放枪,搞不好,就要把枪口乱晃。
虽然说,这是最原始的突火枪,可是,这也是不折不扣的火器。
万一打着自己人,那可就真是亏大发了。
周明远听得还要强身健体,要做雷君的心思立刻就淡了。
可是,他哪里能拗得过苏哲和刘景明,心中百般不耐,可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任由苏哲操练,什么跑步、俯卧撑、举石锁,全都用了出来。
好在,苏哲是个有办法的,说这些法门,能让周明远雄风抖擞,便叫这厮立刻打起了精神,便是累得气喘吁吁,也还是勤练不辍。
接下来几日,宣州府便多了桩怪事。
新近在文魁宴上出尽了风头的苏哲,竟是每日天不亮,便引着刘景明、周明远、孟运然,还带着石头和冯简两个小厮,绕着宣州府跑的浑身大汗淋漓。
这几人有说有笑,但宣州士林却是对他们这浑身汗酸的样子颇为不齿,尽皆说实在是有辱斯文,甚至那位前探花郎钱公还托人递了话过来,说他已经替苏哲向朝廷上书,弹劾韩守正苛待后辈读书人,劝苏哲莫要因为忧愤过度,而做这癫狂姿态。
苏哲对这些话,自然是哭笑不得且嗤之以鼻。
谁说必须得手无缚鸡之力的才是读书人。
他要做的是——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不过,这怪事又过了几日后,便又来了桩新怪事。
宣州府内,时不时便有旱雷滚滚,惊天动地。
有人说,这是旱魃作祟,来年只怕是要千里赤地。
也有人说,这是转运使大人在文魁宴上,苛待了文曲星,招致上苍责罚。
只有苏哲等人心知肚明,这哪里是什么旱雷,乃是他教刘景明和周明远他们开枪罢了。
而在这期间,苏哲他们也开始整理行囊,准备过几日便动身去京城。
一则是,顾清音的父亲仍然情况不明,还需得过去确认一下,否则的话,顾清音实在是心中难安。
另一重缘故则是,如今天已暮秋,越往后越冷,若是走晚了,待到半道上,大雪封山,那就要受大罪了。
早些出发,不是坏事。
只是让苏哲有些心烦的,还是方月。
这女人,虽然被关了禁闭,可是,竟然全无一点儿过不下去的样子,在里面该吃吃,该喝喝,既不说话,也不闹腾。
从她这样子,苏哲也算是看出来了,想撬开方月的嘴,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如何处置她,却是个难题。
一刀杀了,自然是最省事。
可杀了,真是有些可惜了。
最终,苏哲还是定下心来,出发之前,再审方月一次,若是还撬不开她的嘴,那这女人也就真的是再留不得了。
总之,肯定是不能给自己留下祸端后患的。
妇人之仁,绝对要不得。
时间一晃,便又过去了两日。
这一夜里,苏哲睡得正香,沿着前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贼人,有贼人!”
旋即,沿着周府院中便传来了凄厉的惨嚎声,隐隐然间,更是有喊杀声传了过来。
苏哲听得动静,翻身坐起,披上衣服后,便带着石头,提上突火枪,推门而出。
这时候,顾清音、周明远和刘景明也都已经起来了。
几人定睛看去,但见前院火光摇曳,十数道人影正在周府院墙和屋顶窜动,尽皆是黑衣蒙面,手中提着雪亮的钢刀。
不仅如此,苏哲更发现,这些黑衣人中,领头的那人,赫然是佝偻着身子,俨然是驼背模样。
方刘氏!
苏哲看到这驼背黑衣人的身形,目光一动,立刻想起来当初在流民营中见到的那个自称是方月母亲的驼背老妪。
想来,应该是这家伙得悉了风陵渡的事情,伙同无为教众,来找他寻仇。
“苏哲!”而在这时,驼背老妪也已是看到了苏哲,立刻咬牙切齿一声,带着人便扑了过来,一边靠近,一边大喝道:“狗贼,今日老身就拿你的命给圣女陪葬!”
说话时,一群黑衣人便呈扇形,迅速无比向着苏哲等人包抄了过来。
“铁皮雷!”苏哲见状,立刻不假思索的沉声道。
刘景明、周明远和石头等人闻声,急忙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铁皮雷,点燃之后,向着这些黑衣人便扔了过去。
“快拿藤牌护住身子,散开,向他们靠过去!”
几乎就在看到这铁皮雷的刹那,沿着无为教众的最后方,立刻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
郑思齐!
苏哲听到这一声,目光立刻一沉,眼底杀机凛冽。
这王八蛋,命可真是够大的。
风陵渡一役,死了那么多人,方月没死,这厮竟然也没死!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而起,这孙子真是谨慎,自己躲在最后,让其他人冲在前面送死。
但不得不说,有郑思齐的安排,浙西黑衣人们便纷纷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藤牌挡在了身前,向着四下分散开来。
轰!轰!轰!
铁皮雷炸开,虽然是发出声声轰鸣,铁皮纷飞,可这些人站得分散,没造成多大杀伤力,只是放倒下了两三人而已,驼背老妪和郑思齐等人还拿藤牌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举起藤牌,压过去!近他们的身,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刀子的厉害!”
驼背老妪见状,当即向着一众无为教众沉声大喝道。
一声落下,这些无为教众便举着藤牌,向苏哲逼近过来。
“放近了,三十步的时候,排枪打过去!”苏哲看着这一幕,知晓铁皮雷再难奏效,当即向着周明远和刘景明沉声道:“你们不要做雷君么,今天便叫他们看看雷霆之威!”
说话间,驼背老妪已是逼近过来。
待到三十步的时候,她便面露喜色,手持钢刀,箭步向着苏哲冲了过来,咬牙切齿道:“苏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郑思齐躲在后面,看的浑身都在发抖。
铁皮雷只能远战,不能近攻。
如今苏哲被驼背老妪近了身,那么,可不就是死路一条。
“来得好!”
苏哲看着驼背老妪的动作,冷笑一声,不由分说,便抬起了突火枪,对准了驼背老妪!
史上火枪的第一次实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