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还请为我等做主!”
说着话,苏哲向着刘景明和周明远等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见状,立刻双手抱拳,向着韩守正一揖及地。
他知道,韩守正这是对他起了疑心。
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不能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要主动出击,反将韩守正一军。
此言一出,韩守正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他岂能听不出来苏哲这话明面上是请他做主,可实际上却是在将他的军。
毕竟,苏哲是在宣州府出的事。
此事闹将起来,便是说他韩守正治下的江南东路贼人横行,连宣州府这江南东路的首善之地都被无为教众来去自如,连江宁解元都惨遭了贼人。
到时候,他这个转运使的脸面往哪里放?
甚至,说不得还要有人疑心,是不是他这位转运使忌恨苏哲,派人假冒无为教众前来谋害苏哲!
若是到了那时,对他只怕是更加不利了!
“苏解元放心!”韩守正权衡再三后,只能压下心头的好奇,向苏哲沉声道:“此事本官必定严查,定将那伙贼人绳之以法,还你个公道!”
“多谢大人。”苏哲立刻向韩守正深深一揖。
韩守正又敷衍着关切几句后,便带着人匆匆而去。
只是,离开之时,他脸上满是阴沉之色。
他觉得,苏哲此人身上,只怕是藏了不少秘密。
刘景明看着韩守正走远之后,向苏哲低声道:“讷行兄,这番话,韩守正只怕不会相信……”
“不怕他不信。”苏哲笑着摇摇头,淡淡道:“只要他没有证据,那什么都是枉费的。”
刘景明闻言,微微颔首后,正色道:“不过,这宣州府只怕是不能久留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哲笑着点点头,道:“咱们收拾两天,最迟大后日,就离开宣州府,去京城。”
刘景明立刻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周明远看看地上的玻璃碎片,满脸心痛道:“旁的倒也罢了,只可惜这个琉璃盘了!讷行兄你也是的,这般珍贵之物,说摔就摔了!我在家时,想问我父亲要一个,拿去书院好生显摆一番,他都不肯给我……”
刘景明闻言,也是有些肉疼道:“此物不俗,的确是有些可惜。”
“哈哈哈……”苏哲听到这话,忍不住哑然失笑,向周明远笑道:“放心吧,假以时日之后,我给你百件千件便是。”
“讷行兄,你该不会还能做这琉璃吧?”周明远闻言,不由得倒抽口冷气,惊愕一句后,便一脸向往道:“若是如此,我岂不是要成这天底下最大的琉璃商人,腰缠亿万贯?到时候,我便是吃饭喝水睡觉,全都要用琉璃,让人知晓我的本事!”
苏哲看着周明远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等日后他把玻璃的制作工艺弄出来,周明远就该知道这东西是有多不稀罕了。
毕竟石英砂这东西,真的不算太稀罕。
“好了,今日都受了惊吓,都回去好好休息,等过两日,咱们收拾好东西,便进京。”紧跟着,苏哲便看着众人温声道。
众人立刻点头称是,各自散去。
苏哲走到顾清音身前,见她还有些面色苍白,便握着她的手,温声道:“吓到了吧?”
“还好。当初书院时,便经历过一遭,此番有你在身旁,就更不怕了。”顾清音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担忧道:“只是那方月跑了,日后只怕是不肯善罢甘休。”
“无妨,她若再来,便叫她再吃些苦头。”苏哲轻笑一声。
他知道,方月此女心性坚韧,只怕是个不肯善罢甘休的,日后定会来报复。
不过,他若是连个方月都制不住,那也算是白活了两世。
而且,经历了此番的事情,无为教短时间内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便是再见面,那也是日后的事情了。
眼下,摆在他面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进京参加春闱,拿下省元,再拿下状元,然后再一步步的往上走上朝堂高处。
只有这样,才能护住身边的人,才能做成想做的事情。
顾清音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
与此同时,宣州城内,一处民宅内。
方月在几名无为教众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方才从柴房出来的时候,她为了撞开柴房,还是受了些伤的。
也还好,路上遇到了无为教众,这些人搀扶着她,赶来了这落脚的地方,若不然的话,只怕便要被那些捕快们给拿住。
方月刚刚坐下,这时候,郑思齐也跌跌撞撞的推门闯了进来。
一进门,看到方月,郑思齐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还以为,方月要被活活烧死在柴房中了,可没想到,方月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了面前。
他不敢想象,如果方月还记得当初江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他放火烧柴房的事情,会如何对他。
只怕,此刻就要手起刀落,将他的狗头剁下。
“圣……圣女……”郑思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后,颤声道一句后,然后慌忙跪在地上,向着方月连连叩头,泣涕横流道:“圣女,您还活着,太好了……那天小的将您拖到江里,被暗流冲开,小的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圣女了……”
方月扫了一眼郑思齐,眉头微微皱了皱。
当初风陵渡的事情,她只记得郑思齐趁乱把她拖进了江里,然后她就呛了水,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后来感觉人好像撞到了什么,便随水波浮浮沉沉。
这样说起来的话,倒是这郑思齐救了自己一次。
“起来吧,你也算是个有功的。”方月想到这里,向着郑思齐点点头,然后接着道:“今天的事事怎么回事……”
郑思齐一听这话,心中立刻阵阵狂喜,但也不敢起身,还是连连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声道:“小的那日上岸之后,看到圣女不见踪迹,便以为圣女是出了事,便找到了嬷嬷,想着和嬷嬷一道,杀了苏哲那狗贼为圣女报仇……谁想到……谁想到……呜呜呜……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说着话,他脑袋磕的更用力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额头已是鲜血淋漓。
虽然他的话没说完,但方月也大致明白了此番之事的缘由。
驼背老妪和郑思齐去替她报仇,哪想到,又遭了苏哲的毒手。
“嬷嬷为圣教而死,定能早登极乐。”方月想到驼背老妪因自己而死,轻轻叹息一声,然后转头向其他无为教众吩咐道:“收拾一下,等过几日风头过了,我们便回总舵。”
那几名无为教众立刻恭声点头称是。
郑思齐闻声,慌忙跪着膝行到了方月跟前,哀求道:“还请圣女收留小的,小的愿为圣女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方月盯着郑思齐看了看,点点头,道:“好,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
郑思齐立刻喜出望外,慌忙连连叩谢。
“起来吧。”方月招招手,示意郑思齐起来后,看着他,道:“我要去疗伤了,你再好好想想这苏哲的事情,等下我出来后,都说与我听。记住,只要是有关他的事情,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她留下郑思齐,不止是因为觉得郑思齐救了她一命,更是因为,在她想来,这郑思齐算是无为教中唯一了解苏哲的人,她要留着郑思齐,为她对付苏哲出谋划策。
郑思齐急忙连连点头。
方月也不再理会他,起身便朝屋内走去。
郑思齐跪在地上,看着方月的背影,脸上的哀求渐渐褪去,独眼里满是阴冷,然后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尘,朝着四下看了看,冷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保护好圣女的安危,否则的话,我要你们的狗命!”
无为教众们面面相觑,可想到方月方才收了郑思齐,也只能唯唯诺诺的欠了欠身。
郑思齐看着这一幕,眼底瞬间满是得意。
果然,以他的本事,在无为教也能出人头地。
方月要回总舵。
回总舵好!
他郑思齐更可以靠这浑身上下的本事,在总舵闪转腾挪。
说不得,日后便有望成为无为教圣子,甚至是教主!
等到那时,便是苏哲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