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十团的所有火炮,在三次转移阵地继续轰炸后,观测哨里,孟昭德放下了望远镜,对着旁边的参谋说道:“鬼子的阵地上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了,步兵可以上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前线,八十八师和八十七师的步兵开始从闸北方向发起冲锋,沿着被炮火犁过的街道向虹口纵深推进。
两个师作为完全体的调整师,编制齐全。
二十四门七十五毫米山野炮,十二门三十五毫米反坦克炮全部配齐,另外还配备了六辆兰芳产的换装滑膛炮的34式超轻型坦克。
八十八师二六四旅五二七团一营作为前锋,在两辆坦克的掩护下率先冲入了虹口。
“兄弟们,小心点,别露头,躲在坦克后面跟着冲”
一连长拿着一挺国内兵工厂产的MP18冲锋枪,一边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一边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士兵大声嘱咐道。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炮击过后的残垣断壁,墙体崩裂,钢筋扭曲外露。
零星残存的鬼子散兵躲在倒塌楼房的废墟,断墙后面,凭借着废墟提供的掩体负隅顽抗,冷枪时不时从各个角落飞射出来。
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当当当”的脆响。
尽管34式超轻型坦克的装甲很薄,但也不是步枪和机枪子弹可以击穿的。
拐过街角,一处鬼子的重机枪阵地立刻朝着坦克开火,顶着鬼子的机枪扫射,兰芳34式超轻型坦克炮塔缓缓转动,34毫米滑膛炮的炮口火光一闪,一炮就轰塌了鬼子的重机枪阵地。
跟在坦克身后的国军士兵弯着腰,踩着满地瓦砾向前突进,步枪,冲锋枪轮番开火,逐屋逐巷清剿残敌。
在坦克的掩护,和后方重炮的清扫下,前线各部在前期的进展飞速,快速的拿下八字桥,持志大学,五洲公墓,宝山桥等阵地。
前锋已经推进到倭国坟山,爱国女校一线,正式进入鬼子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外围防御圈。
进入小鬼子的核心防御圈后,小鬼子的反抗更加的疯狂。
爱国女校已经被鬼子改造成了坚固的防御堡垒,一楼和二楼的窗口全部用沙袋和钢板封死,只留出射击孔,楼顶架着四挺九二重机枪和两门平射炮,交叉火力封锁着前方百米的开阔地带。
264旅五二七团一营冲在前面的一个排,刚开始冲锋,就被楼顶的重机枪压住了,密集的子弹把冲锋的士兵重新逼了回来。
“坦克呢?把坦克调上来”264旅旅长黄枚兴趴在断墙后面,扯着嗓子喊。
跟在黄枚兴身后的五二七团团长,看了眼楼上正在朝着他们开炮的平射炮,开口大喊道:“旅长,楼上有两门炮,咱们师只剩两辆坦克了,不能再让坦克上了”
“玛德”
自己团长的提醒让已经上头的黄枚兴冷静了下来,骂了一声娘后,缩在断墙后面,掏出腰间的望远镜,探出半个脑袋朝爱国女校方向快速扫了一眼。
望远镜里,楼里机枪交叉火力打得正凶,两门平射炮的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前方开阔地,炮口还在微微转动,搜索着下一个目标。
平射炮架在楼顶,居高临下的打坦克,34式坦克那薄皮装甲挨上一发平射炮,车组人员一个都活不了。
“他娘的,这些鬼子倒是会挑地方。”黄枚兴放下望远镜,缩回断墙后面,吐了口唾沫。
团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旅长,硬冲不行,鬼子的火力太密了,加上两门平射炮,我们就算把两辆坦克全填上去也拿不下来。”
“那你什么意思?让兄弟们顶着枪口硬冲?”
“攻不动,还是从后方调战防炮和山炮吧”
“把火炮从后方调过来,最少要二十分钟,小鬼子现在肯定在加固工事,我们不能耽误,要一鼓作气的拿下女校”
“旅长,没有火炮我们要填多少兄弟才能拿下女校?”
沉默片刻后,黄枚兴看着女校主楼那密集的火力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派出传令兵前去后方,将配属给264旅的两门战防炮和四门山炮调到前线。
半个小时后,四门兰芳造的仿博福斯山炮,和两门战防炮被推了过来。
四门山炮被架在了距离女校八百米处的平地上,两门战防炮被推到了前线三百米的位置上。
炮兵连长是个三十出头的上尉,带着炮手们快速架炮,测算距离,调整射角。
“目标,爱国女校主楼,压制炮击”
“距离七百八十米,高爆弹,瞬发引信,全连四发急速射”
四门仿博福斯山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爱国女校楼顶。
第一轮齐射,三发命中楼顶,对楼内的鬼子造成了压制。
趁着炮兵的压制,两门早就瞄准了楼内火力点的战防炮,立刻开炮,平直的弹道朝着鬼子火力点精准的射了进去。
一门战防炮被击毁,一挺机枪火力点被击毁。
整整炮击了二十分钟,当女校主楼的火力点被摧毁的差不多后,黄枚兴将手上的冲锋枪上膛,亲自带队发起进攻。
“弟兄们,跟我上”
身后的士兵们跟着黄枚兴,弯着腰,踩着瓦砾和碎砖,向爱国女校的大门猛冲。
楼内残存的火力点还在扫射,子弹打在国军冲锋的队伍上,瞬间炸出一片雪花。
一名头戴M35钢盔的中尉副连长被鬼子扫射的子弹击中了胸膛,踉跄着倒下去,旁边的士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想要把他拖到掩体后面。
“别管我,冲,冲上去....杀鬼子”
副连长捂着胸口,指缝里不断的往外涌着暗红色的鲜血,但他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瞪着前方的爱国女校。
士兵们越过他,继续往前冲。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在那名副连长的瞳孔即将消散时,大量戴着M35钢盔的264旅士兵,顺着被炸开的教学楼大门,鱼贯而入的冲进了女校主楼。
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个没有姓名的副连长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瞳孔中的光芒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