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的命令还在继续。
“同时,命令57军主力不要向道峰山方向靠拢了,转道向议政府方向推进,做出直接威胁汉城侧翼的姿态。”
“命令58军立刻向汉城西北方向运动,在临津江以南、汉江以北之间寻找渡口。”
陈旅长迅速在地图上标注着张浩下达的几道命令,目光随着那些箭头的方向移动,渐渐明白了张浩的意图。
“您是想让美军误以为我们要换主攻方向?”
张浩微微点头:“美军45师既然已经出现在鞍子岭后方,说明他们在汉城西侧也投入了相当的兵力,如果我们把压力同时施加在道峰山、议政府和汉城西北三个方向,他们的兵力就会分散,防御纵深就会变薄。”
“等他们开始调动兵力填补缺口的时候,就是我们真正寻找突破口的时候。”
命令在夜色中迅速传向前线。
道峰山南麓,496团的阵地上,战士们刚刚完成了一轮试探性进攻的收拢,战士们正在吃东西。
陈洪涛蹲在团指挥所外,手里攥着一块压缩饼干,目光望着道峰山方向那几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的山脊线。
“团长,师部命令。”
通信员猫腰跑过来,将一份刚译出的电报递到他手里。
陈洪涛接过电报,就着油布遮挡的微光看了一遍,把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命令炮营,凌晨两点整对道峰山实施一次炮火急袭,持续三分钟后停止,然后全团后撤五百米,重新组织防御。”
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后撤?那我们白天打的那些阵地...”
陈洪涛摇了摇头:“那些本来就是试探性阵地,不撤留着也没用。”
说着话,陈洪涛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继续说道:“同时告诉各营,炮兵只打三分钟,要在炮兵进行炮火急袭的时候,立刻后撤,动作要快,不要拖泥带水的。”
入夜后的道峰山一线,寒风比白天更烈。
凌晨两点整,部署在道峰山以南的我军炮兵阵地突然开火。
数十门各型火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在道峰山南坡的美军阵地上炸开,爆炸的火光接连绽放,将半边夜空映成橘红色。
美军阵地上的反应也很快,在遭遇炮火的同时,立刻寻找炮弹的来源,同时向后面发报,以应对我军可能的进攻。
但炮击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便戛然而止,紧接着,前沿的美军观察哨发现山脚下的我军部队正在收拢队形、向北移动。
美军阵地上,刚刚接替防御指挥的美军团长接到前沿报告后,迅速做出了判断:“敌军的火力准备似乎有些不足,试探性进攻受挫后,目前正在后撤调整。”
他随即向师部报告:“道峰山方向压力暂缓,敌军可能正在重新评估进攻方案。”
而在道峰山以西的鞍子岭方向,505团的部队正在夜色中悄然收拢,按照命令沿原路撤出。
他们来时留下的脚印已经被夜风卷起的雪粒覆盖了大半,行动没有惊动任何美军警戒哨。
505团的团长蹲在河沟边,看着最后一批战士从山脊线撤下来,低声对身边的情报员说:“回去后把这一带的地形详细标注出来,特别是鞍子岭以西的那条公路,下次可能用得上。”
与此同时,57军主力部队开始向议政府方向转进,卡车和步兵的纵队在夜色中沿公路向东侧移动,车灯全部关闭,只有排气管喷出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而在58军的方向,工兵部队已经在汉江以北的几处河段完成了水文勘察,几座隐蔽的渡口被标记在地图上。
这一夜的调动,如同一场无声的棋盘重布,棋子们在夜色中悄然换位,而对手对此尚未来得及做出完整的判断。
次日天亮的时候,美军前线指挥官们陆续收到各方向的报告:道峰山方向的敌军后撤了,议政府方向出现新的敌军调动迹象,汉城西北方向也发现了可疑的部队活动。
这些信息在指挥系统中逐级汇总,最终摆在了刚刚接任第8集团军代理司令的穆尔少将桌上。
他站在地图前,目光在那几处新标记的区域之间来回移动,手中的铅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敌军在调整部署。”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们的主攻方向...可能不在道峰山了。”
但穆尔无法确定新的主攻方向会是哪一个。
议政府,还是汉城西北?
他权衡了一会儿,最终做出了一个稳妥但被动的决定:将第45师的一个团从鞍子岭方向调往议政府以东,同时让汉城西北的守军加强警戒,但暂不增派新的兵力。
这个决定在战术上看似均衡,却悄然拉开了美军防线上一道细微的缝隙。
美军现阶段,最大的问题,就是兵力不足。
说实话,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美军表现出的战斗意志,其实一点不低,甚至相比于我军来说,也不遑多让。
但归根结底,现阶段的半岛上,美军的地面部队,只有步兵2师、3师、24师、25师、40师、45师等6个师的部队,总兵力不过十万出头。
而原本计划被调往半岛的28师和35师,一个刚刚抵达日本,另一个还在海上漂着呢。
美军的漏洞,自然被张浩清晰的看到了。
志司指挥所里,张浩正在看着沙盘上刚更新的态势图。
他的目光在议政府与汉城西北之间那道尚未被红色箭头覆盖的空白区域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陈旅长笑道:“他们终于开始动了。”
陈旅长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沙盘,很快,脸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我们的下一刀,应该落在哪里?”
张浩闻言,却是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沙盘上那片正在缓慢发生变化的防线,心中慢慢的,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