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见他心里有数，也没再多劝，转而认真帮他挑选起来。
他拿着一顶帐篷，又拎起一条羽绒睡袋，开始耐心讲解：
“如果一定要备的话，帐篷得选这种抗风性强，结构稳定的。
睡袋至少得是充绒量1200克以上的羽绒睡袋，温标要达到零下十五度。
防潮垫也得选R值高的，不然地面的寒气能直接把你冻醒。”
曹旭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干脆把老王推荐的东西全拿了一套，连带着高原气罐、防风炉头、钛合金餐具一并打包。
结账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老王看他这副“不还价、专挑最贵的买”的架势，又注意到他身上那件深灰绿的军鸟冲锋衣，那是必须花大价钱才能搞到的硬货，普通户外爱好者根本不会去买这种东西。
老王心里顿时有了数，眼前这位绝对是个刚入坑的有钱新人，装备一步到位，连功课都懒得做，直接拿钱砸。
老王递了支烟过去，语气带着几分热络：
“我每年带队走318进藏，少说十来趟，路况和人脉都熟。你要是信得过我，不如等两天再一起出发？
我这边有个车队，目前已经有十多个人了，大家路上有个照应，安全系数高，也不无聊。”
曹旭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老王一眼。
这人说话直爽，眼神坦荡，浑身透着一种常年在户外跑出来的干练和靠谱，不像是那种靠忽悠赚钱的导游，确实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曹旭想了想，说了一句：“我这个人有啥说啥，喜欢把话说在前面。
老王你带队需要费用我照付，但是我不喜欢固定行程，我有可能随时离队，而且也不一定和大家吃住在一起。”
老王爽快的说：“没问题啊，包吃住的话是一个价格，什么也不管，纯领队，是另外一个价格，都可以。”
曹旭又说：“出来玩，尤其是人多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碰到不喜欢的人，能不能问一下，你这次组的队伍都是什么人吗？”
老王笑着说：“你有这种顾虑很正常，现在入藏自驾的，大多数都是3-4人开一辆车，那种基本不找领队，他们可以轮流开车，还可以分摊油费、过路费和住宿费，性价比很高。”
“还有一种是情侣或夫妻，这种方式的优点是私密性好，行程自由度高。”
“我带的队伍，大多数都是像你一样的“独行侠”，或者是两个好朋友轮换开车的，男女都有，都是年轻人。”
“那行啊。”曹旭爽快答应，“不过我得先去雅安一趟，去那边办点事。要不我们在雅安汇合？”
“没问题。”老王拿出手机，“加个微信，我拉你进群。群里都是这次一起走的车友，大家路上互通有无，也热闹。”
两人扫码加了微信，曹旭被拉进一个叫“老王自驾318（1月出发）”的群。
群里已经有十几号人了，有人在分享路况，有人在问装备，还有人发了前几天拍的雪景照片，氛围挺热闹。
从户外店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曹旭按照老王的推荐，带着沈慧敏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找到一家藏在居民楼下的串串火锅店。
店面不大，装修朴素，但门口排着好几桌本地人。
两人等了一小会儿才落座，选了一大把串串——牛肉、毛肚、黄喉、鸭肠、藕片、土豆、豆皮，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桌子。
锅底翻滚着红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两人一边涮一边吃，辣得额头冒汗，却又停不下筷子。
一顿饭吃到撑，结账的时候曹旭扫了一眼账单，才100出头。
昨晚在洪崖洞附近吃的火锅，两个人花了800多。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性价比，太离谱了。”
沈慧敏也难得吃得很满足，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低声应了一句：“确实好吃，还便宜。”
回到酒店，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沈慧敏洗完澡，穿着自己的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低头刷手机，看起来并不急着回房。
曹旭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要不要再点些小吃，来个宵夜？喝点酒聊聊天？”
沈慧敏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可不会喝酒。”
“你从来没喝过，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呢。”
曹旭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怂恿，“试一试嘛，万一你是千杯不醉的体质呢。”
沈慧敏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我试过的，不好喝，不喜欢。”
“那就不喝。”曹旭也没勉强，换了个话题，“那要不我们聊聊天？”
沈慧敏看了他一眼：“聊什么？”
曹旭想了想，一时还真没找到合适的话题。
两人一路同行了两三天，家长里短、学习、童年、生活、家乡基本都聊差不多了。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什么：“那要不……和李女士聊一会儿？”
沈慧敏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女士是谁？”
曹旭已经掏出了手机：“我妈。”
沈慧敏还没来得及说“不要”，视频通话的请求已经发出去了。
手机响了几声，屏幕亮起来，李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她正穿着一件居家睡衣，像是正准备洗漱睡觉。
“几点了你知不知道？”李蓉一开口就是老母亲的节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你最好是有正事。”
曹旭把手机摄像头往旁边偏了一下，镜头里顿时出现了沈慧敏那张有些局促又带着几分羞涩的脸。
“李女士，你看看这是谁。”
李蓉的表情从“你小子最好有正事”瞬间切换成了“我的好闺女”，语气软了不止一个度：
“哎呀，小敏啊！你怎么和这个臭小子在一起？哎呀，你们这是在酒店？”
沈慧敏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措手不及，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解释：
“李阿姨，你别误会，曹旭放寒假出去玩，正好顺路送我回家，明天就到家了。”
“哦——”李蓉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我懂”的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