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旭也下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
程晓雨主动帮曹旭挤好牙膏，递上温水杯，动作熟练自然。
两人站在镜子前并排刷牙。
洗漱完毕，程晓雨走进衣帽间，挑选了一套修身的浅灰色职场小西装，搭配黑色铅笔裤。
她把长发熟练地挽在脑后，扎成一个干练的低马尾。
刚才床榻间的慵懒随之消散，她又恢复成了专业稳重的得力助理。
曹旭则换了一身休闲的黑色短袖和长裤，戴上腕表。
程晓雨走到曹旭身边，细心地替他整理衣服褶皱，又递过手机。
两人开车驶向精工研究院。
路途中还在路边一家茶餐厅吃了虾饺和热粥。
程晓雨一边开车，一边汇报早上收到的几条工作简报。
“精工研究院那边，周工早上八点发过一次消息，说五百米第二代高温超导带材的连续化试产已经进入最后收尾阶段，各环节没有发生异常跳闸或停机。”
“老周这几天盯在产线，确实下了苦功。”曹旭认可的说。
车子沿着仙林大道一路向东，拐进工业园区的香樟夹道上，远远就看见精工研究院的电动门敞开着，院子里停着两辆货车，几个工人正在往厂房方向搬东西。
路虎揽胜平稳驶入，直接停在重型试验车间大楼门前。
车间外墙挂着巨大的警示牌和安全操作规程。
两人推开车门走下车，快步进入车间大厅。
刚推开双层密封门，一股低沉的机械运转声迎面扑来。
整整三条长达数十米的真空镀膜与热处理产线整齐排开，机组指示灯保持绿色长亮。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臭氧和机油味道。
技术人员身穿防尘服，在各个操作单元之间来回穿梭，手里拿着记录板核对数值。
王晴和老周此时正站在主控台前，低头盯着多联屏上的实时折线图。
王晴上身穿一件合体的工装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下身穿深色工装长裤，短发利落，身形高挑。
听到脚步声，老周抬起头，看到曹旭走过来，赶紧把手里的记录本递给身边的副手，快步迎上前。
“曹总，您过来了。”老周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精神显得很亢奋。
“试产走到哪一步了？”曹旭直接问道。
“带材已经连续卷绕走带超过四百八十米，马上就要完成整卷五百米的预定指标。”老周带着曹旭朝产线走去，程晓雨安静跟在身侧。
几个人走到会议室，老周把刚刚打印出炉的批次质检简报平铺在会议桌上。
老周指着表格上的详细数据逐项汇报。
“我们采用了新的真空磁控溅射和离子束辅助沉积工艺。”
“基带抛光平整度控制在零点五纳米以内，缓冲层沉积非常均匀。”
“关键是超导层的外延生长，在摄氏七百八十度的稳定温区内，晶粒取向高度一致。”
“刚刚截取的前段样品送去做了液氮温区测试，在七十七开尔文自场条件下，临界电流密度稳定突破了四百万安培每平方厘米。”
“整条带材的机械抗拉强度达到了八百五十兆帕以上，剥离强度完全达标。”
曹旭俯身仔细看着表格里的临界电流、残余电阻比以及均匀度公差曲线。
各项数据曲线非常平缓，没有出现断崖式的波动。
这证明工艺窗口的宽容度极高，设备具备长期连续作业的能力。
“良品率评估能到多少？”曹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根据在线光学检测和连续电磁感应测定，有效带材长度占比在百分之九十六以上。”老周回答得很有底气。
“很好，等这卷五百米完全收卷，按照既定检测大纲做全面复测，把检测报告整理成册，等把材料拿去京城检验要用。”曹旭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曹总放心，全部技术档案和数据盘都在同步归档，绝对不会耽误正事。”老周连连点头保证。
曹旭随后走出会议室，戴上防护眼镜，跟随老周去车间产线现场巡视了一圈。
从基底放卷端、清洗腔体、溅射腔体，一直查看到最后的收卷工位。
高温超导带材在自动化机构的牵引下匀速前行，金属带表面光洁平整。
整个试产流程紧凑有序。
不知不觉间，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产线最后的收卷动作顺利完成，技术团队开始组织封存样品，进行最后的停机清理。
各项工作安排妥当，曹旭准备收拾东西返回高科荣境。
父母明天一早就要动身去西藏和新疆自驾游，今晚必须回去陪二老吃饭。
曹旭和老周交代了几句后续注意事项，便与王晴、程晓雨并肩走出试验车间的大门。
“你现在准备去哪？”王晴随口问道。
“准备回家去了。”曹旭答道。
王晴看了看时间，说道：“正好快到晚饭时间了，走吧，晚上我请客，找个地方一起吃顿晚饭。”
曹旭摇了摇头，果断回绝：“今晚不行，改天吧。我爸妈来金陵了，明天一早就走，我必须回家陪他们吃顿饭。”
王晴听到这话，立刻说道：“叔叔阿姨什么时候来的？你也不说一声。”
“来了好几天了，一直在外面自驾游，这次回来歇几天，明早就走了。”曹旭答道。
曹旭又继续说：“对了，晓雨，我爸妈还夸你了，说你旅程安排的不错，吃住玩让他们都挺省心，挺满意。”
程晓雨笑着说：“那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嘛，他们两位满意就行，说明我工作没白做。”
王晴这时候又插道：“那我晚上请他们吃顿饭吧，就算帮他们践行了。”
曹旭再次摆手：“算了，真不用折腾。”
“怎么能叫折腾呢？请长辈吃饭是正经事。”王晴坚持道。
“家里早就开始做饭了。下午我妈就特意给我发了微信，叮嘱我晚上必须按时回去吃饭。这时候叫他们出门去饭店，一桌菜不是白做了吗。”曹旭耐心解释。
王晴思索了片刻，认真说道：“既然阿姨在家里做饭了，那我跟你一起去蹭个饭吧。不知道就算了，知道还不去拜访一下，礼数上说不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