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进院子,就看到葛宝珍的东西,都被贺语初扔到了院子里,上面还泼了脏水。
贺父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口堵得难受,他觉得这个闺女,没救了,他都已经答应,想办法劝人家离婚,为什么还要如此欺辱人家?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他今天的行为自己都感觉无地自容,结果自己的闺女仗着他回来撑腰,开始变本加厉。
他气得不行,当即就要带贺语初走,说孩子他来养,让闺女离开徐一良,甚至骂她不知检点,这样的三观,生出的孩子也得教坏。
贺语初本就对贺父满心的怨恨,一个从来没有管过她的父亲这样骂她,这哪里能忍?
开始大骂贺父,生而不养,不配为人,她从出生,就把她扔在了奶奶家,爷爷去世,奶奶说是她克的,天天骂她丧门星。
她从三岁就学生火,五岁学做饭,打猪草,洗衣服,每天干那么多的活,却连口饭都没得吃,家里剩下什么她吃什么,饿得她偷偷地吃猪食鸡食,夏天在山上采野果子吃,吃得直往外吐酸水,山上没有她没吃过的树根。
一直到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奶奶第一次给她扯了一块红布,她以为奶奶还是爱她的,结果当天就把她送到了隔壁村的鳏夫家,就因为三十块钱的彩礼,把她卖给了一个死了两个老婆的男人。
奶奶说,她必须要找个命硬的,否则找了丈夫也得克死。
她恨妈妈,为什么把她扔下,不带她一起走,所有人都说,爸爸再婚后,不要她了,所以她更恨爸爸,就因为没有人可以依靠,她就要任人摆布。
那一刻,她想到了死,可是死也是需要勇气的,她没有那个勇气,也可能是从小经历的磨难太多了,她告诉自己坚持下去。
就因为结婚当天没有见红,那个男人折腾了一晚上后,不但没有任何疼惜,第二天,还把她打了一顿,说她是破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见红,她是清白的,可是没有人信她。
后来她怀孕了,作为丈夫,他面对怀孕的妻子,态度不但没有任何改变,反而在喝完酒后强行同房,导致她流产。
她是被邻居送进了卫生所,医生说她年龄小,身子伤的太厉害,以后怀孕的几率很小。
婆婆知道后,说她不安分,怀孕了还想着那档子事,简直就是丧门星,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克死。
她也开始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命硬,克死了身边所有的人。
她流产后,回到家,男人突然转性了,对她突然好了起来。
后来才知道,他想晋升小组长,主任是个好色的,他发誓,如果贺语初能帮他拿下这个位置,以后再也不会打她。
她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不挨打,所以她同意了。
男人把主任带到了家里,然后借口去厕所,就没再回来……
她男人如愿当上了组长,也兑现了诺言,从此以后也没再打她,可是好景不长,他喝多了酒,掉进水沟里淹死了。
当贺语初知道男人死的时候,她几乎笑出了声,她以为她终于可以自由了,奶奶上门把她接了回去。
婆家人,娘家人都开始惦心她男人的工作,她就去找了主任,因为那层不正当关系,主任帮她保住了工作。
奶奶想用她换亲,于是在媒人的介绍下,她认识了徐一良。
正当她以为可以嫁给徐一良的时候,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葛宝珍,当她知道葛宝珍的成长经历,她是恨的。
她不明白,同样是人,凭什么她活得就那么的幸福?
没人知道,是她,通过那个主任,打听到了葛宝珍订婚的消息,她听说葛宝珍的那个对象家庭条件特别好,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她嫉妒得面目全非。
她想办法将消息透露给了徐一良。
也是她将徐一良灌醉,亲眼看着徐一良把葛宝珍拖进玉米地。
她就是要看着葛宝珍和自己一样,在泥潭中挣扎。
包括让徐美萍嫁给她大伯那件事,其实她是可以不提这个条件的。
但她听到了徐美萍对徐一良说的话,还嫌弃她是二婚的,那就谁都别好过。
贺父肩膀瞬间塌陷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贺语初经历了这么多,他的心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懊悔,自责,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弥补她,可这也不是她伤害别人的理由。
葛宝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人居然可以坏成这样?
她抬手就给了贺语初一巴掌,将检查报告扔在了徐一良的脸上。
她明明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算计,父亲的死,都没有让她到场,她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样害自己?就因为她的父母对她好?
就因为嫉妒害了她一辈子,既然这样,那就谁都别好过。
想离婚,不可能,她绝不离婚,她就让这个女人被人骂一辈子破鞋,生的孩子也只能是奸生子,让他们永远见不得光。
葛宝珍回家后,没敢跟葛母说出实情,担心母亲受不住,气出个好歹。
葛嫂子将葛宝珍的情况,全部都说了出来,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我觉得不对劲,在我的逼问下,她才将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其实我是劝她离婚的,可是她说,她要是不报仇,她会疯掉,她要和那个女人,鱼死网破,今天我给她哥打了电话,看看他是怎么解决吧,我是真的说不听她。”
其实肖曼冬对葛宝珍的经历是同情不起来的,如果她能听父母的话,贺语初的算计又怎么会起作用?
葛嫂子用旧绸缎,将家具重新盖好,二人这才回到了正房。
“婶子,我看过了,确实都是好东西,我给一千块钱,你看行不行?再多我是真没有了,这些钱还是我卖工作的钱。”肖曼冬直接说出了价格,一千块钱,现在肯定算大手笔,人心隔肚皮,她也说出了自己钱的出处,避免后续带来麻烦,太少怕人家不同意。
“多少?”葛婶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姑娘为了妹妹嫁妆,能拿出这么多的钱。
葛婶子以为,肖曼冬最多也就选两样,没想到,人家都想要,虽然不舍得卖,但这个价格给得确实很高。
这些家具确实也是不好保管,这些个死物也不当吃不当喝,不如换成钱给闺女留着。
“这太多了,要不你给我八百吧……”葛婶子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毕竟人家救了自己的命。
“婶子,就一千吧,这毕竟是您家大叔的心血,我这就回家去拿钱,咱们写个协议。”这么多钱,东西她还不能马上搬走,所以,还是白纸黑字写明白,对谁都好。
而此刻的肖曼雪刚刚来到学校,已经开始放假,本应冷清的学校大门口围了好多人,她挤过人群,看到徐子钰被几个人围在中间。
“梓钰,我是你亲姑姑,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我说话?我就想问一下,肖曼雪在哪?”
循声望去,肖曼雪这才看清说话的人,居然是她的亲妈王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