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周砚礼停下脚步。
工作人员一把抓住他,将他往山下拽。
三人站在山下的门栏处,工作人员锁上门栏,拿起对讲机.
“麻烦再确认一下,山上是否有游客逗留。”
“已经确认,山上并无游客。”
工作人员收起对讲机。
“你们听到了,山上没有游客,你们快回去吧,暴风雪马上就到了。”
周砚礼和贺霆昱抬头,昏沉沉的天泛着白,风大的有些恐怖。
但他仍旧坚持:“让我打个电话,我确认夕夕回家以后,立刻离开这里。”
工作人员被他的坚持打动,叹了一口气说:“那你们跟我到我值班的地方吧,只有那里有固定电话。”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三个人顶着大风,艰难下山。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一间屋子在风中屹立。
工作人员打开门锁,让两人进去,等到自己也进入房间之后,立刻关上门。
他指着桌子上的电话说:“就是那个,打完电话之后,你们赶紧回去吧,天气越来越恶劣了。”
周砚礼不语,只是一味朝着电话走去。
按下熟悉的号码后,几秒之后,电话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王叔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周家。”
“王叔,夕夕有回去吗?”
“先生,没看到夫人回来,您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周砚礼惊讶地差点摔落手中的电话。
他重新握紧电话,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立刻派人上雪山找夕夕,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又补充了一句。
“必要时,多派几架直升机!”
“我懂了,先生。”
管家说完后,周砚礼挂断了电话。
贺霆昱凭借着周砚礼的只言片语立刻推断出,夏夕夕还在雪山上。
立刻拿起电话。
周砚礼顾不得其他,立刻拉开门冲了出去。
他顶着狂风,朝山上狂奔。
贺霆昱吩咐完,也朝山上跑。
只有呆立在房间里的工作人员吓得不知所措。
夏夕夕抱着栏杆坐了一会,发觉风愈发地大了。
她知道不能再坐下去了,否则可能真的会被风卷到山崖下。
拿出手机,确认没有信号后,重新站起来,抱着栏杆,缓慢下山。
不知走了多久,风吹地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强撑着,看着脚下,不让自己滚下去。
夏夕夕实在走不动了,她想抱着栏杆坐下,可想到自己会死,她又坚持着往山下走。
她还没有完成任务回家,现在死了,回到现实世界也只是一个植物人,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她又加快速度。
风裹着雪花落下,吹在脸上,又冷又疼。
天色渐渐暗下来,夏夕夕颤抖着手,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照亮脚下的路。
眼睛只能睁开一道缝。
她辨不清方向,只知道一直往山下走。
山路在风雪中,变得又滑又陡。
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倒摔下去。
夏夕夕盯着脚下的台阶,不知道还有多少等着自己。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该跑的那样快,要是周砚礼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他一定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
她坐在地上,死死抱着栏杆,流出眼泪。
“夕夕!”
黑暗中,夏夕夕隐约听见一声呼唤。
她拿起手机照亮前方的路,根本什么都没有。
失落地站起身体,继续往前走。
周砚礼拿着手电筒,身后是贺霆昱和工作人员,三人一前一后。
黑暗里,周砚礼隐约看到很远的地方闪过一束光。
他朝着光亮仔细看去,又消失了。
于是加快脚步。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已经在雪山上三分之二的距离了。
周砚礼还想往上走,被身后的工作人员制止了。
“我们不能再上去了,现在这里已经是大雪了,上面可想而知,而且这么大的雪,你朋友肯定会快速下山的,不会在山上停留,我们先下山,等救援队来了,他们有专业的设备,肯定能找到人的。”
他根本不听劝阻,想继续往上走。
但身后的贺霆昱,拽住了他。
指了指地上还清晰可见的脚印。
周砚礼注意到脚印,长长的阶梯上只有一个不大不深的脚印,很像是夕夕的。
“是她的!”
听完周砚礼的肯定答案,贺霆昱拽住他的手不自觉用力。
“我们跟着脚印,她已经下山了。”
“可是她下山了,为什么没碰到我们?”
周砚礼忍不住疑惑。
一直没有说话的工作人员再次开口:“在半山腰,下山的路会分叉,一条通往你们上来的山脚,另一条通往山脚的野生公园。”
两人明白后,转身,跟着脚印往山下走。
夏夕夕越走越觉得眼前的路很陌生,但是她一直是按照指示的路线走的,按理说不会出错的。
她坐在台阶上,抱着栏杆,用手机的光线往山下照,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让她崩溃。
手机传来低电量的警告声。
夏夕夕看了一眼仅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大脑一片空白。
立刻站起来,抱着栏杆以最快的速度下山。
如果运气好,能找到一块旅客休息的亭子的话,说不定可以等在那里,等周砚礼来救自己。
她叹了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力气,快速往下移动。
但上天不垂怜,还没找到一块平地的时候,手机的灯光啪地一下灭了。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她抱着栏杆缓缓坐下。
台阶一片冰冷,冻得刺骨。
脸上的风雪不停地刮着,失去知觉。
夏夕夕想起了小时候。
在现实世界的小时候。
那时,她和奶奶相依为命。
农村的学校距离家里很远,
她踏着星光,上下学。
整条路上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更是望不到尽头。
她一边走一边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光亮。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整个童年。
因此,她一直很怕黑。
就像现在,这样的黑暗,让人看不到希望。
夏夕夕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流出来,和风雪融为一体。
她不知道,周砚礼会不会找到自己,或许自己会死在这本书里的世界。
眼泪越流越多,很快结成冰。
“谁在那里?”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不远的地方响起。
伴随着光,照到夏夕夕的脸上。
她试图用手遮挡刺眼的光亮,可脱离了栏杆的束缚,风将她吹倒,她顺着台阶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