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尽数沉默,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发声。
整个大殿安静得吓人。
“都聋了?”
夏朝镇一脚踹翻面前龙案,猛地站起身,凶狠的眸子从每个人身上一一扫过,咆哮道:“平时一个个不都挺能耐吗?怎么?大敌当前,居然没一个人有办法?”
“你们不是说镇北城牢不可破,一夫当关万夫莫摧吗?”
“不是你们提出意见攘外必先安内吗?”
“都给我说话!”
见还是没人敢开口,夏朝镇索性抬手指向最前方一人,“张首相,你乃百官之首,你说!”
张文晏眉头一紧,似乎知道会被点名,他不慌不忙从人群中走出,躬身行礼道:“微臣不擅长军事,说出来怕贻笑大方!”
“让你说就说!”夏朝镇脸色铁青,一双拳头都不由在袖口攥紧。
都这个时候了,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要不是要注意影响,他真想拔了这老东西的官服。
被逼无奈,张文晏理了理思绪,沉声道:“禀陛下,依我拙见,妖族此番只是虚张声势,顶多就是占领镇北城,不会继续南下!”
“原因有二,其一,妖族部落众多,很难达到高度统一,他们占领镇北城,大肆掠夺后,就没了再战之心。”
“其二,镇北城虽破,但大夏却并未伤筋动骨,镇北军、包括拒妖军主力都在南方平叛!”
“如果他们主将脑子不傻,肯定不敢再继续南下!”
“等朝廷平叛作乱,腾出手后,再率大军将其夺回即可!”
此番言论一出,在场所有官员都如释重负。
“相爷有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愧是相爷,一眼便看清了局势,我等自愧不如!”
“相爷英明,陛下圣明!”
...
整个大殿压抑许久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就连夏朝镇眉头都不再那么紧绷,缓缓重新坐回龙椅。
然而他刚坐下,大殿外就冲进来一名浑身是血的黑衣人。
“父皇!”
夏朝镇先是一愣,在看清黑衣人模样后,立刻变得无比惊喜,“卮泱?”
夏卮泱是他最喜爱的女儿,可叛逆的性格又让他无力应对。
当初就因不满攘外必先安内这个决策,毅然决然孤身一人前往了镇北城。
当夏卮泱失踪的消息传回,夏朝镇几乎每个夜晚都是以泪洗面。
然而,就在今天,他的宝贝女儿竟神奇般地回来了。
这比妖族不南下这个消息还要让他开心。
夏朝镇赶忙从龙椅上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夏卮泱身前,伸手便要将她扶起。
夏卮泱却不肯起身,倔强地仰起头,神色无比凝重:
“父皇!妖族五十万大军入侵,镇北城已然失守!”
“这个朕早就知道了!不是你的错,快起来!”夏朝镇双手扶住夏卮泱的胳膊,一脸慈祥安抚道。
夏卮泱全然没有起身的意思,语气愈发沉重:“妖族大军势如破竹继续南下,除拒妖关外,天水城、玉门城、忠义城等十余座城池尽数沦陷!”
“如今妖族铁骑长驱直入,正直扑京城而来!”
“什么!”
这个消息一出,全场皆惊。
不少官员被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就连夏朝镇都不由自主后退两步,身形一阵踉跄。
“昭阳公主,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加以乱加猜测?”
夏卮泱冷冷瞥了发声的官员一眼,抬手指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寒声道:“要不是天水城城主拼死护我突围,你觉得我还能站在这儿吗?”
话落,她转头看向夏朝镇,厉声道:“父皇!为今之计需立刻召回平叛大军,率军北上,迎击妖族!”
“对对对,昭阳公主说得在理,陛下,老臣也觉得应当如此!”
“还请陛下早做决断,不能再拖了...”
群臣一下子就慌了,要是妖族大军兵临京城,那他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然而,立刻就有反对声音跳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如今平叛已经进入尾声,要是此时撤军,必将给叛军喘息的机会,日后再想彻底肃清叛乱,必定难如登天!”
“老臣附议!”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紧随其后附和,语气笃定,“京城城高墙厚,城内尚有十万御林军镇守,区区五十万妖族大军便想攻破京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夏卮泱静静看着这群人,听着众人高谈阔论,只感觉心累无比。
都火烧眉毛了,还想着平叛?
为何会发生叛乱?说到底,不就是因为这些权贵为了一己私利,剥削得太狠了?
城高墙厚有什么用?镇北城就是前车之鉴。
这些人也就是从小出生优渥,只在书籍上见过妖族凶残,当真正面临妖族时,又有几个能提起斗志。
若非身为大夏公主,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她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等妖族真的兵临城下了,有的他们后悔!
夏朝镇本想立刻召回平叛大军,可听到老臣们一番建议,他又想起了前几日钦天监道士的预言。
在不久的将来,将星会助他收服武神平原。
如此说来,那京城必然不可能会被破!
想到这,夏朝镇瞬间来了底气,走回到龙椅上重新坐下,镇定道:“诸位不必再争,朕意已决,继续平叛!”
“陛下圣明!”
群臣乌泱泱跪下,只剩夏卮泱鹤立鸡群站在原地。
她眼眶噙满泪水,看夏朝镇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无比陌生,“父皇,你执意如此,那拒妖关坚守的将士们呢?”
“他们可还等着父皇您派兵增援!”
“昭阳公主,看清现实吧!镇北城都没了,拒妖关能坚持多久?就算咱们现在立刻出兵,算算时间,公主殿下觉得拒妖关还在吗?”
面对老臣们的质问,夏卮泱没有辩驳,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龙椅上的夏朝镇。
见夏朝镇没有出兵的意思,夏卮泱瞬间心灰意冷,抱拳一拜后便朝大殿外走去。
既然如此,那她一人前去就行!
就算是死,只要能和心爱的人死在一块,这辈子也就值了。
知女莫若父,夏朝镇一眼便看出了夏卮泱的想法,立刻高声喝道:“来人,将昭阳公主送回府邸,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不准离开!”
或许是心生内疚,夏朝镇缓了缓,又柔声开口道:
“卮泱,朕知道你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父皇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
“什么?”听到这话,夏卮泱瞳孔一缩,只感觉天都塌了,“父皇,我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