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妮还是头一回来部队。
一路上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看右看的,但又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刻意走的昂首挺胸,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李同志,里面就是我们周团长的办公室了,他在里头等你。”
听到“周团长”三个字,李二妮紧张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手里的衬衫也被她捏的死紧,都有了不少褶子了。
可一想到自己未来军官太太的生活,李二妮就使劲儿咬了咬牙!
只要成功了,她可就是团长夫人了!
比那叶盈枝不知道高出多少截儿了!
李二妮小心翼翼的走进周庭深的办公室,周庭深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办公,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肩宽腰窄的,身板儿笔直,一张脸更是俊的不得了。
只是一眼,李二妮的心脏就开始疯狂的跳动了。
那天晚上她只看到他那大猛腰还有那双粗大腿了。
李二妮想,左右这周团长脸不好看的话,还有这腰和腿撑着!只要能在炕上干事儿!她就能生!只要给他生个十个八个的,她这一辈子就成了!
可没想到,这周团长长得这么俊!
比那陈卫国都俊出二里地去了!
光是看着,李二妮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周庭深在李二妮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可手头的文件比较急,他打算处理了文件再和她说话。
却没想到她一个女同志竟然一点儿都不害臊,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还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这种像是给商品估价一样的眼神让周庭深很是不舒服,他一抬起头来,就对上了李二妮垂涎欲滴的眼神。
虽然李二妮收回去的很快,但周庭深还是感觉到了。
李二妮看到周庭深终于抬起头来看她了,急忙挺起胸膛来。
她今天来可是特意穿了一件自己做的白衬衫,深蓝色棉布裤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都梳成了麻花辫。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清爽,头和脸她都洗了三四遍呢。
保证干净立整!
看到周庭深不出声,李二妮主动上前一步,把衬衫举出来,做着自我介绍。
“周团长你好,我就是那天和你在苞米地里干那事的李二妮儿,这衬衫就是证据,上面还绣着你的名字呢!”
周庭深起身,走到李二妮的面前,接过自己的衬衫。
那天回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丢了一件衬衫。
当时问了郑蕴青,郑蕴青也只是说可能是他晕倒了,不知道撇在哪儿了。
他也没有在意。
如今看到面前的衬衫,周庭深看了一眼那个名字,那是郑展意抢了他的衬衫拿去绣的。
是她的绣工没错了。
这衬衫是部队统一发的衬衫,码子也是他的码子。
周庭深拿着衬衫,沉声道:“你拿着这件衬衫,只能证明这件衬衫确实是我的,但也有可能是你捡的,从哪里拿的,不能证明那天晚上的人就是你。”
李二妮儿没想到周庭深竟然这么严谨,心虚了一下之后,随即大声道。
“这事儿怎么证明!你一个团长怎么干了事儿还不承认啊!难不成还要我脱裤子证明不成!咋的,非要我说你抱着我把我举起来又放下去,一会儿让我转过来,一会儿又让我转过去的啊?
你他娘的倒是干的起劲儿,可把我给累坏了!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儿平白无故被你糟蹋了,你现在倒是想不承认了!这还有天理嘛!”
说着,李二妮儿就转头跑到周庭深的办公室外头,扯着嗓子喊。
“来人啊!快来看啊!我要找领导啊!我想问问你们部队都是怎么教育人的!怎么糟蹋了别人还想耍赖啊!”
“啊——左右我已经不干净了!也没法儿活了!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说着,她就真要一头去撞墙!
李二妮儿一早就想好了,反正左右他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人是谁。
那她就死赖到底!
只要她闹大了,这部队为了息事宁人,一定会让这周庭深娶了她!
果不其然,在她大嗓门儿下,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周庭深的一张脸已经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李二妮竟然如此的不讲理,他只是质疑了她一下,她立马就将这件事给昭告了天下。
眼下还要撞墙。
外面的兵蛋子们也惊了,眼珠子一个赛一个的瞪得大。
我嘞个亲娘嘞!
他们团长咋干出这种事情了!
糟蹋了人女同志不承认?
这不可能吧!
周庭深一把抓住想要去撞墙的李二妮:“别!”
李二妮被拦住,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她这是计谋奏效了!
李二妮抬起头来,脑袋昂的高高的:“咋的?你周团长是终于打算承认是你糟蹋我的了?”
周庭深没有办法承认。
他不相信自己会和这样的一个女同志发生关系。
他是一个实干主义者,只认证据。
现如今只有衬衫这一个证据,其他的都是她一个人的说辞,他不能认。
而且,周庭深的心底还扯着一个疑问。
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叶盈枝?
叶盈枝的身影反反复复的在他的胸口晃来荡去的。
明明,明明叶盈枝的身影和他梦里的那道影子都重合了。
怎么半路又杀出了个程咬金?
看着周庭深不说话,李二妮就知道他还不想认。
眼睛一转,她的身子顿时往地上一坐,就开始疯狂大哭:“唉呀,我还是死了算了!身子不干净了!被人糟蹋了!这人还是个团长!竟然不承认啊!
我这还有什么脸见人啊——啊——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堂堂团长要让我这平民老百姓去死啊——”
李二妮平日里还在村子里帮人家哭丧赚钱,贴补贴补自己。
她嗓门儿高,哭起来又抑扬顿挫的,十里八村儿的都能听到。
大家都爱请她过去哭丧。
如今这哭戏更是手拿把掐的。
甚至还能耍上一段花腔。
叶盈枝值完班,休息了一会儿又去军马所干完活儿,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正打算去食堂打点饭。
就听到身旁有人议论,竟然有人带着周庭深的衬衫过来说和周庭深发生了关系。
让他负责。
叶盈枝当场愣在了原地。
啥?
这事儿还有人冒充!
那天苞米地的人分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