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祝禧轻笑,眉宇间一上午门诊带来的疲惫尽消。
她没想到,梁晨星会来,还是不打招呼的来。
意识到跟梁晨星并不熟,祝禧还是改了口,“你好,梁小姐。”
“你好,祝小姐。”
被称呼为祝小姐,祝禧不知该喜还是该怎样。
喊她周太太她不会开心,可被周应淮的朋友喊祝小姐,她也不开心。
祝禧身体后倾,靠着椅背,眼皮轻掀,“找我看脑子,去外面找护士挂号。”
“如果是别的,”她停了,只笑不语。
梁晨星有准备而来,“我脑子很好,回国前刚做过全身体检,非常健康。”
她瞧着祝禧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底跟坠了一块儿千斤重的石头。
虽然之前也在各个朋友转发的视频和资料里见过祝禧的样子,可现在见到真人,又觉得她跟视频里完全不同。
梁晨星现在只看到祝禧会说话的清丽透亮的眼睛。
只一眼,她便断定,祝禧跟从四面八方传到她这里的那些词汇,完全不同。
她心中泛酸,面上仍维持地很好,“祝禧你好,我是梁晨星,我不来看病,我是找你宣战的。”
祝禧又挑了下眉梢,起身,掌心摁着饮料瓶盖。
霎时间,一抹清凉在手心。
“不介意的话,在门口等我一下。”她指着电脑,“我还有两个号。”
梁晨星大方点头,英气十足,乌黑的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要请我吃很难吃的食堂?”
祝禧意外又不意外,她坦言,“借周应淮的光,最近医院食堂改善许多。厨师水平,堪比五星级大酒店。”
梁晨星摆手,“我更想尝尝了。”
说罢,她转身,“宣战也不会影响你工作。”
祝禧掏出手机,想跟周应淮发点什么。
门诊的门开了又合,很快走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
一进门,祝禧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膏药味。
这股味道把她从周应淮和梁晨星的思绪里强行带回。
祝禧抬眼,看清来人。
系统里有患者的个人资料,这位大姐,四十七岁,家在荔北一百公里外的乡下。
疑似大脑里有颗肿瘤。
人民医院县级医院转来的,那边的医生特意打过招呼,费用能免则免。
祝禧松开鼠标,等大姐坐下。
大姐面色不佳,唇瓣泛白。
祝禧愣了一瞬,把梁晨星带给她的饮料往大姐那边推了推。
两人视线相撞,大姐垂眸,声音哽咽悲苦,“谢谢医生。”
这一低头,祝禧看清大姐干枯花白的发,用一根黑色皮筋胡乱拢着。
她把饮料拧开,语调轻轻,“片子给我。”
大姐小口啜着饮料,缓了好半天。
祝禧也没催促,只对着门口探进头的护士轻轻摆摆手,让最后一位患者先别急。
她看着大姐破旧却跟干净的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饮料旁。
压了压眼底的情绪,转头看片子。
糟了。
是一颗很麻烦的肿瘤,位置刁钻,体积又大。
她抿唇,等大姐情绪稍缓,祝禧开了口。
“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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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过半,祝禧送走最后一位门诊的患者。
正洗手时,周应淮的电话先到了。
祝禧湿漉漉的手指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祝禧?”
她嗯了一声,水流声还在继续,“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周应淮正在达州集团总裁办,看着电脑播放的盛夏里特意转发的视频。
神外门诊,梁晨星笑着走了进去,没多久又出来。
里面发了什么,周应淮一概不知。
盛夏里翘着二郎腿,大摇大摆地坐在周应淮对面看热闹。
“婚房已经可以入住了。”周应淮稍顿,不理盛夏里那玩味的表情,捏着手机走去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茉莉花茶。
祝禧关了水,叠了两张纸巾擦着手,想到一墙之隔的外面,传闻中的【周太太】还等着。
她笑了笑,“好呀,我明天晚上可以出去三个小时。”
周应淮眸光沉沉,又听到一句,“你明天来接我。”
祝禧拿起手机,关了免提放在耳畔。
能隐隐听到周应淮的呼吸声,很轻,很浅。
就像他就在她身边,却不打扰她任何事。
“周应淮,”她喊他的名字,“阿星来找我了,就在刚才。”
周应淮垂眸,心底没来由地松了些。
祝禧没等他的话,“我中午没时间外出,准备带她去吃食堂。如果有失礼之处,你回头帮我补吧。”
“好。”周应淮悠悠转身,淡定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冷眸睨着吃多了撑得的盛夏里,“祝禧,渣男脑子进了水,神外能治吗?”
祝禧挑眉,没听懂他的话。
她聪明,多少猜到一些,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太闲了让脑子进得水,只能等死。”
周应淮唇角一扬,“那意外呢?”
祝禧:“我努力救一救吧。”
盛夏里成功吃瘪,晃荡的二郎腿消停了。
桃花泛泛的眼眸甩出去一个白眼,起身去那边茶台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管冷热,一饮而尽。
周应淮双指并拢,一下下点着桌面,“忙了一上午,你先去吃饭,渣男的病,没有你吃饭要紧。”
“哦。”
电话挂断,祝禧走到门口,跟梁晨星一起去了食堂。
周应淮继续在盛夏里那薄弱的心房蹦迪,“中午吃什么?我请客。”
盛夏里骂骂咧咧,“得意什么!”
周应淮摩挲着无名指跟的素戒,平静的眸底全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盛夏里啧啧,看不惯周应淮这幅死样子。
“周总,绯闻女友闹到正宫娘娘那,正宫娘娘可不该是这个反应。”
周应淮内心一沉。
祝禧的反应......
“我跟祝禧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周应淮理性还在,分析起场况来也是条理清晰,“我们来日方长。”
盛夏里切了声,不屑道,“你这三天两头在国外也得往医院跑,我以为你周大少情根深种了呢。”
他停了,拨着周应淮桌面上的悬浮球,“大少爷,我看祝禧那丫头不像有良心的,你别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找人求爱。”
成功扳回一局的盛夏里继续补刀,“话说回来,我前前前前女友,只因为我被路人搭讪,也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跟我闹了好久呢。”
“我呀,买包买包又买包的才把人哄好。”他指节大力扣着桌面,咚咚咚的一声一声不停歇,一下一下鞭笞着周英怀刚好一点的心。
“周总,你确定周太太是真的想当这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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