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公开之后,社会上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激烈。
电视上,网络上,报纸上,到处都是关于这个案子的讨论。人们震惊于凶手的残忍,震惊于受害者的无辜,震惊于四户人家的无意识配合,也震惊于——凶手竟然是一个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人。
“真没想到啊,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一个人,竟然是连环杀手。“
“是啊,我见过他,挺和善的,见人就打招呼,怎么会是杀人犯呢?“
“人不可貌相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样的讨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回响着。
但梁砚知道,人们的震惊,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忘记这个案子,忘记那个老实的连环杀手,忘记那些无辜的受害者。然后,继续用外表,去判断一个人。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只认皮囊的世界。
人们只看外表,不看本质。只看你说什么,不看你做什么。只看你是不是“看起来像个好人“,不看你是不是真的是个好人。
陈建国,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伪装成一个老实人,一个好人,一个乐于助人的邻居。他用这副皮囊,骗过了所有人——邻居、社区、警察、甚至受害者。
没有人怀疑他,因为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没有人调查他,因为他“看起来很老实“。
没有人提防他,因为他“看起来很和善“。
而他,就在这副皮囊的掩护下,杀了三十七个人。
有一天,梁砚在超市里,听到两个女人在讨论这个案子。
“你说,那个陈建国,看起来那么老实,怎么会是杀人犯呢?“一个女人说。
“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啊。“另一个女人说,“以后,可不能光看外表了。“
“是啊,以后,可得小心点。特别是那些看起来特别老实的人,说不定,就是坏人。“
“对对对,以后,离那些独居的男人远点。“
梁砚站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们说,以后不能光看外表了。但实际上,她们还是在看外表。她们只是,把“看起来老实的人“,从“好人“的类别,移到了“可能是坏人“的类别。
她们还是在用外表判断人,只是判断的标准,变了而已。
这,就是人性。
人们总是,用最简单、最直观的方式,去判断一个人。外表、穿着、说话方式、职业、学历……这些外在的东西,成了人们判断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而那些内在的东西——品质、道德、人性——反而被忽略了。
因为内在的东西,太难看懂了,太费时间了,太需要耐心了。
而外表,一眼就能看到。
所以,人们选择,只看外表。
所以,陈建国才能,用一副老实的皮囊,骗过所有人。
回到家,老婆正在看一个综艺节目。节目里,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正在表演才艺。老婆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这个男的,长得真帅,唱歌也好听。“老婆说。
梁砚坐下来,看了一眼电视,然后说:“你怎么知道,他是个好人?“
老婆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什么意思?人家长得帅,唱歌好听,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我不是说他不是好人。“梁砚说,“我是说,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觉得他是好人。外表,不能代表一切。“
“你今天怎么了?“老婆看着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梁砚摇了摇头,“就是,办了这个案子,有点感触。“
老婆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继续看电视。
梁砚坐在旁边,看着电视里那个帅气的男人,心里在想: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陈建国,藏在老实的皮囊下面?有多少个恶魔,戴着和善的面具?
人们只认皮囊,不认本质。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只要人们还在用外表判断人,就会有下一个陈建国,用一副老实的皮囊,骗过所有人。
只要人们还只看外表,不看本质,这样的悲剧,就会再次发生。
但梁砚也知道,他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他能做的,只是把案子办好,把凶手绳之以法,给受害者一个交代。然后,用这个案子,提醒更多的人:不要只看外表,要看本质。不要只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不要只看他是不是“看起来像个好人“,要看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好人。
虽然,他知道,这样的提醒,可能没有用。
因为人们,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忘记这个案子,忘记那个老实的连环杀手,然后,继续用外表,去判断一个人。
但他,还是要说。
因为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使命。
皮囊为界。
世人皆盲。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也是,这个案子,留给世人的,最深刻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