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今日的事情不要给任何人提起，此后你依旧去做你的事情。”
“不过，这些事情你全都得上报给我，并且将你道果的神通给我仔细地说上一遍。”
“包括先前你与琼英以及那小暗黑天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还有，你可曾与他们背后的势力有所来往，这些事情一个也不能漏。”
陆沉说话时将那杆噬龙枪从李幻海胸前收了回来，枪尖朝下拄在身侧。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商量的余地，却也没有再把杀意往李幻海身上压了。
李幻海点头应下，他应得极快极顺，像是生怕慢了一拍就会让陆沉反悔。
“侯爷就算是不问，属下也会将这些东西全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他语速变慢，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陆沉听漏了其中任何一个。
随后认真的开口说道。
“我的道果名为福星，其神通名为有借有还。”
“这枚道果属于一枚最为普通的十都级道果，唯有点亮命途之后才能够继续进阶位格。”
“而我这神通如今还并没有完成仪式。”
“福星所能够让我借出去的乃是我自身的气运，命数乃至于天赋。”
“我几乎可以将我的一切东西都给借出去，这些我全都可以借给别人。”
“而且，这种借出去的东西是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的。”
“承载了我借出去的命数，那他就会拥有双倍的命数，气运也是同样，哪怕天赋也是相同！”
“只要等到他的实力能够变得更高，有朝一日满足了偿还的那条根基，那我便可以将先前借出去的东西全都收回来，并且能够在这其中额外获得一部分本该属于我自己的力量，以此来促进道果的成长。”
“福星道果完全就是一种辅助型的手段。”
“相较于他最后可能损失的那点东西，其本身所能够收获的利益才是最大的！”
陆沉嗯了一声。
他对于李幻海这样的描述，根本只相信一半。
倒不是说，李幻海在被他掌握了神魂之后，还敢去骗他。
这一点从他的神魂波动上就能很轻易的体现出来。
李幻海说先前那些东西的时候，他自己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欺骗陆沉的意思。
他的神魂波动清晰的在告诉陆沉，他说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他自己心里真正所想的。
但，他自己认真这样想，并不代表就一定是真相。
人总是会下意识的去美化自己的行为，给自己有些拙劣的行为去找补。
作为拥有三枚道果的人，他可不是那些对道果完全不懂的人。
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有完全的利他的道果？
所有道果自身的权柄都必须要以外力来成就激活！
换言之，他所贡献出去的几乎绝大多数情况都要比收回来的更少。
这所谓的有借有还，其中肯定藏着一些猫腻。
这猫腻便在要还的多寡之上！
那些借出去的东西在别人体内停留的时间越长，与那人的根基纠缠得越深，收回时能剥离出来的部分恐怕就越多。
陆沉几乎可以断定，李幻海所谓额外获得一部分本该属于我自己的力量这句话里，那个额外的部分才是他真正的主菜。
那些被他投资过的天骄，最终要么被他吸走一部分根基，要么被他拿走大量的代价，否则他怎么会如此热衷于到处寻找天骄去借东西？
陆沉并没有想要依靠李幻海的能力去让自己继续提升下去。
他对于自身的天赋有着极强的信心。
更何况，李幻海如今已经接连借给了琼英仙子以及小暗黑天两人。
这两人可都是陆沉先前就知道的绝世天骄，想来他在两人身上也都下了重注。
就算陆沉想要从他的道果之中获利，他现如今身上剩下的筹码又有多少？
而他自己所表现出来的手段都比不上现如今的陆沉，自然对陆沉吸引力很少。
陆沉甚至在心里将那枚铜钱法相的位置重新掂量了一下。
他拥有的手段确实不错，某些情况下，可能是会有很好的效果，但对他自己没什么用处。
但另外一点却让陆沉说起来有些在意。
“十都级道果，这是什么意思？”
陆沉开口问道。
李幻海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口补充道：“所谓十都级道果，其实是山海界中对于道果体系的一种等级划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相当于是我们如今这武道修行体系之中的宗师，武圣之类的境界。”
“十都级道果乃是道果之中最为常见，最为普通的一种，也是当下道果存量最多的。”
“在山海界内，没有被人占据的道果的数量可要比这里少很多。”
“那些道果无一例外不是传承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东西。”
“每当有人陨落之后，天地间才会空出一枚新的道果。”
“而神州大陆因为灵潮波动的缘故，没有任何仙神可以获得过漫长的岁月，甚至连道果都无法长久存世而选择隐匿起来。”
“如今灵潮将起，道果出现的频率也会更多。”
“十都级只是起点，之上还有九曜、八极、七元、六司等等强横的等阶。”
“一旦点亮命图之后，身为道果主就能够看到未来道果所能够前行的方向。”
“在这个方向上，只要找准了最终的道路，就兴许可以走到更高的地方！”
陆沉听完这段话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将那些名词在脑中过了一遍。
十都、九曜、八极、七元、六司。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道崭新的大门。
他先前对道果的认知只停留在点亮命图，完成仪式，掌握权柄这几个层面上。
可李幻海口中的山海界，显然已经将那套体系发展成了一套完整的阶梯。
那套阶梯的每一级都有名字，每一级都有人在走，每一级都有人在上面站了几千年。
他开口时语气比方才更沉了一分：“道果提升是有具体的路径，还是要在点亮命图之后才能知道？”
李幻海补充道：“道果的提升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路径，每一个道果所拥有的命图也都不一样。”
“而且每个人能够点亮的命图也与很多方面都有关系。”
“即便是山海界中那些早已经点亮命图的先贤大能，他们也都没有能够从各自不同的命图之中找到其中的关联。”
“故而，这之后的提升道路也都是五花八门，唯有自己所掌握的那条才是至关重要的。”
他说到这里时微微顿了一下：“但也不是说道果位阶的提升就完全是无法预知的东西。”
“有些道果提升到极致之后也就无法再继续向上，这是一条断绝的路径。”
“他们虽然可能在当下的能力很强，但是未来已经没有了继续攀登的可能性。”
“这些道路被很多人一一地尝试出来，只在那些传世数万年的大宗门，洞天福地之中才有记载。”
“我们这些只是在外靠着运气机缘讨生活的普通人想要获取到那些信息，实在是太过困难。”
他说到这里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苦涩。
不管在哪里，底层，永远都代表着被欺压。
“小的现如今连仪式都还没有完成，也就只能等到仪式完成之后才能进入命海之中，尝试看是否能够好运地点亮命图。”
“只有走到那一步之后，小的才算是一个真正的道果主。”
“至于点亮命图之后再想要向上一步，小的确实还没有过这样的设想。”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低了几分。
“侯爷可能有所不知，道果的位阶提升可远远要比想象之中困难得多。”
“就算是神州大陆之上修行如此困难的武道，我觉得，在道果面前都算不上什么。”
“真要说起来的话，可能道果的晋升路线要比我等从宗师晋升武圣还要更难一些！”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但最终还是开口了。
“甚至小的都有猜测，会不会此界武圣的晋升路线就也同样是模仿自道果的位阶提升一般？”
“毕竟法相境之后便是天位，而达到天位境界的武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也算是一个小型的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