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问得一本正经,面色并无揶揄。
那娇俏的话音回荡着,话说得如此直白,倒叫人不知该如何回应,于是,静悄悄的。
风撩起了爻光的长发。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玫红,抬头望着夜空,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哎呀呀,算是败给小师妹了!
有这么明显吗?
“与你无关。”
“不过,还是谢谢师妹来关心我咯,来,坐下,喝点儿?”
“这…”
符玄迟疑了,可作为师姐的下马威并未在宴会上结束,谁不想看看那矜持高贵的符家大小姐醉酒是何种模样嘞。
爻光大抵是有些醉了。
她恍惚地打量着师妹那包裹着小腿的白丝,脑海里不由想起云生的话语,在月光下盈盈发亮着…
怪色嘞!
于是,她出手了。
“啊,师姐你…”
符玄一声惊呼,被爻光拽了过去,摸了摸小腿,少女笑着把酒推进师妹怀里,自己则是畅饮着。
“怎么,师妹也不愿陪我?”
“……”
空气沉寂了两秒。
符玄没想到自己在脑海里假想了几十年的师姐,竟会是如此这般模样,那些天才的光环消却…
她也会这般狼狈吗?
玉阙第一才女。
她胸口莫名多了些郁气,总觉得不该是这样才对,师姐该是骄傲的,高高在上的。
她该在遍智格物院侃侃而谈。
该眸子里烁着自信…
怎得这般不正经!
“喝,师妹,在想我的事?我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
“唔…”
爻光咕嘟咕嘟往胃里灌,酒液是冰的,一路顺着口腔下滑着,透心凉,畅快。
她不仅自己喝。
还要灌符玄…
“自己喝,还是我帮你?”
符玄嘴角抽了下,犹豫着自己举起了酒瓶,她在思考酒真得是这样喝的吗?可亲亲师姐帮她扶正了酒瓶…
小口抿打算养鱼呢!
开炫~
酒液从那樱桃小口溢了出来,撒在胸口和肩头,世家大小姐哪这般喝过酒,呛得咳嗽着。
爻光却是开怀大笑,拿手帕拧干替爻光擦着,一边又捂着嘴,自言自语道。
“忘了,这是刚刚擦脚的。”
“……”
符玄瞪大了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真是受够了,讨厌的师姐,可接下来半句又让她的火气一下全都消了。
“本来是打算送给师弟的,被你抢了先,于是我就负气出来拿来擦脚了,没想到吧,师姐这么幼稚。”
“哎呀,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他啊?”
“……”
符玄愣愣地望着,在那如此耀眼,如此特立独行的女子身上,某一瞬间,她看到了自卑和困惑…
“为什么不送呢?”
“世上没有我送了,你便不能送的道理。”
“啊,也许只是我在找借口吧,因为送了也不会有结果,送了我难受,不送我也难受…罢了,不说不说…”
“说起那家伙我就烦,师妹,来,喝酒。”
符玄可没听说自家师姐是酒蒙子,她不懂为何送了难受,不送也难受,只是皱着眉,硬着头皮望着酒瓶,狠狠一咬牙,陪爻光喝着——
很快。
酒便又空了两瓶,符玄红着脸。
她早就看师姐不爽了,什么玉阙第一才女,那是她未出世,她不服!
师姐妹两人总算是敞开心扉,比拼起了卜算之术,又或者是玩起成语接龙…
爻光爽朗的欢笑声回荡在夜空中。
角落里。
云生和云溪远远瞧着那对师姐妹。
“你瞧,姐,我说了,用不着我们的。”
“臭小子,你就不心疼小爻,真是白亏了那丫头还特地为你学织东西,手上扎了那么多针眼,哼!”
“不是,我心疼啊,我师姐呢,但我心疼我又负不了责,姐你就别掺和了。”
云生摊着手不打算靠近,有点儿头疼,他还以为爻光每年都会织了送给云溪姐她们呢?这种真相他不是很想知道啊!
可他却发现姐姐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喂喂,姐,你这可拉偏架啦!
你不能因为弟弟不伤心。
你就可劲儿帮小爻对吧?
我也很难受嘞,只是真男人不会表现啦!白发御姐乐子人,爻光师姐美甚,还似她三分,不动心就够难啦。
怎么一个个还要给他上难度呢?
他无助地看向了青雀,可是青雀已经抛开了云溪的手,撒丫子朝着师姐妹两人跑去,兴奋地喊着爻光姐姐。
大抵,她也是想坐在桥边玩水吧!
云生嘴角抽了抽。
“姐,你拉小孩给我拉好了啊!”
“哼,我闺女,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你要是想无情地站着就站着吧,姐姐自己会背小爻回家的…”
“欸,不是,你,我,啧,嗐!”
“等等我啊——”
云生心里苦,苦也受着!
一年都那么难熬,百余年又当如何呢?
等他到时…
爻光已然酩酊大醉,符玄也好不到哪去,值得称道的是,两个较劲的家伙都还能站直对峙…
月色下,一白发御姐,一粉毛萝莉。
实属赏心悦目!
“雀儿?嘿嘿,姐姐亲亲!”
“云溪姐,唔…你怎么也来了,呜呜,姐姐我好难受啊,yUe,抱——”
“好好好,抱,别吐我身上,你难受什么?”
“我…我发现我好像喜欢师弟,我没救了。”
云溪胸口一酸,少女的心事似乎都传达了过去,可爻光也只是静静诉说着,说喜欢的时候,眸子里是发光的,带着笑意…
喂喂,笨蛋弟弟听到了吗?
云生不听不听。
他叹了口气,这话说出来还让他怎么露面,怪尴尬的,可他就在那儿,爻光一抬头就能看到——
她确实看到了,一眼万年。
少女在短暂地发愣后,脸上涌现了些许红晕,可逃跑这种事对爻光来说是不可能的,她鼓起了嘴。
偷听很好玩吗?师弟…
“只是,对师弟的喜欢。”
“嗯,我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