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人怎么能聪明成这样呢。”
古丰身旁，那个负责市场营销的中年男人瘫在椅背上，手里攥着半凉的咖啡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刚结束的水友赛活动。
他摇了摇头，嗓子里挤出一声自嘲的叹气：“我家那小子，今年都二十三了，还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微信一响准是转账提醒，连问候一句‘爸你吃了吗’都懒得打。你再瞧瞧人EmperOr——”
他拿杯盖点了点屏幕，语气里掺着三分羡慕七分服气：“个人实力摆在那儿，进入游戏时那气场，一看就知道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更绝的是他对电竞这摊子事儿的嗅觉，比我们这帮深耕市场的老家伙调研还准。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技术部经理靠在窗边，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老话不是说了么，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天赋。可——那百分之一的天赋，往往比那九十九的汗水还金贵。”
“就像咱这些写代码的，你碰到个棘手的底层逻辑漏洞，挠破头皮熬三天三夜，可人家真正的大手子过来，扫两眼日志，噼里啪啦敲几行，分分钟给你把根儿刨了。这东西，真没法比。”
“这些都不重要。”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董荣杰忽然坐直了身子，“天赋不天赋的先放一边。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大家都知道，十八岁，按生理和心理的规律，那是一个人反应速度、判断力、甚至心气儿开始往巅峰冲的关口，但也是年轻人最容易热血上头、意气用事的年纪。可咱们在EmperOr身上，能看到哪怕一丁点儿毛躁的影子吗？”
“看不到！”
“就说刚结束的那场直播收官活动——按理说，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站在全球赛事的塔尖上，全网粉丝数压过不少一线明星，银行账户里实打实地趴着八位数。换成普通人，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恨不得每场直播都搞成个人封神秀。绝对不可能吃一点亏，也不会去接受什么令自己形象受损之事。”
“可EmperOr呢？人硬是按着性子，让水友帮自己选英雄，被人单杀、被粉丝秀一脸，然后咧着嘴傻笑，跟弹幕插科打诨，愣是把‘被虐’玩成了一种保留节目，就为了不让直播间的老粉觉得他飘了。”
房间里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老董说的一点没错，对于上述现象，其实娱乐圈内最常见。
多少喜剧演员，早年穷酸落魄的时候，在台上摔跤、扮丑、拿自己开涮，怎么接地气怎么来，恨不得把脸面踩进泥里换观众一声笑。
可后来呢？
一旦熬出头了，戏约涨了，咖位稳了，腰包鼓了——你再让他去演那个被人泼水、摔个狗啃泥的丑角？门儿都没有。
当然，那不是她变了，是人性的本能；
人在泥里的时候能忍辱，站在高处了就再也不想回头看那个狼狈的自己。
这没错，可问题是——那些靠‘丑角’人设攒起来的路人盘，也就这么一点一点散干净了。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正在跟粉丝嘻嘻哈哈的年轻面孔，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可咱们这位年轻股东偏偏反着来。”
“他不是没实力端着，也不是没底气甩脸子，就英雄联盟这个领域来说，就他上传那几十上百个从零开始的游戏教学视频，只要他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这千万级的游戏玩家就不可能离他而去。”
“可他比谁都清楚——他现在站得越高，底下那些托着他的人就越不能丢。他肯在巅峰期弯腰，不是软弱，是远见；”
“肯拿自己的‘狼狈’当乐子，不是犯贱，是成熟。”
“一个十八岁的娃娃，能把人性里那点虚荣和傲慢按得死死的，为了更长远的棋局，情愿多演几场‘输家’——说实话，换我我做不到。”
“老董，你究竟想说啥？”
古丰终于开口，好奇问道。
董荣杰站起身来，“咱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说……就今天这场首播数据来看，之前的几个合作预案都太保守了。”
“大胆点，直接梭哈！”
……
虎牙直播，88888888号房间内。
接连喜提超鬼成就的林殊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直勾勾地躺在椅子上。
“不打了不打了，全场九个人在针对我。”
【嗨呀，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这才打了几把啊。】
【就是就是，我们刚来兴致，你怎么能不玩了呢。】
【不就是要礼物嘛，给你给你，我就一个要求，下一把抽我，我要单杀你的提莫！（滑稽）】
【不懂就问，这个战绩1-14的提莫，就是现任LOL第一人嘛？】
【楼上兄弟你认错了，眼前这个是假扮的，他在冒充职业选手。】
【哈哈哈嗝，不行了兄弟们，我憋不住了，容我笑一会。】
【一起笑啊，谁能想到，在峡谷之巅把各路王者当减速带处理的E神，也有今天。】
【提莫：从今天起，我提百万的阵亡次数里，也是有联盟第一人的份了，含金量直线上升。】
弹幕中，各类哈哈大笑的文字连绵不绝。
不过，林殊却也没有继续听取观众的意见，再抽一轮水友。
他看了下时间，说道：“哦哟，这都23点30了。”
【？？？】
【不对，兄弟们，快来个土豪打断这个比的施法。】
【坏事，直播公务员又要跑路了。】
【不要啊呜呜呜，我刚下班，才看了两把，E神你不能弃我们而去啊。】
意识到林殊将要跑路的直播间观众一片哀嚎。
林殊选择视而不见。
“咳咳，那个啥，美好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
这里二字尚未说出口，青年嘴角的笑容突然拉高。
“嘿嘿，骗你们啦。”
“不知道有没有兄弟记得，之前主播在微博上说过今天准备了一个惊喜要给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