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按流程说明治疗选择与费用预估,没有顺着这句想办法安排无关项目。
夜里,刘兆泉的病情出现进一步波动。
监护团队立即处理,林长生和高启山再次到床旁复核。
患者呼吸费力,却还惦记女儿没吃晚饭。
“她一忙就胃疼,叫她去吃。”
护士先应下,又让他不要费力多说。
刘安宁站在玻璃外,听见传出来的话,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林长生走到门边,没劝她别哭。
“你先吃一点,等会儿还需要你听安排。”
她点头,却拿不住水杯。
护士接过去,等她缓过一会儿才重新递回。
这场会诊没有安排任何采访。
也没有人问林长生是否能再用几根针,把需要手术的病变一并解决。
他能做的,是用自己的经验补足判断,协助稳定,让真正需要的治疗及时开始。
深夜十一点,高启山把重新讨论后的方案交给家属。
团队一致认为,继续拖延可能增加风险,应按当前条件尽快处理。
刘兆泉听完,没有立刻签字。
他看着林长生。
“我这个岁数,还有必要遭这一回罪吗?”
林长生拉近椅子。
“有没有必要,要看能争取什么,不单看岁数。”
“能争取什么?”
“争取活下来,也争取以后还能去做你愿意做的事,风险同样得说清楚。”
刘兆泉想了很久,终于转头看女儿。
“那你帮我把眼镜找来,我自己看。”
刘安宁抹了把脸,从包里取出老花镜。
父亲戴上眼镜,一行行读起了那份文件。
……
刘兆泉进入手术准备流程时,罗家兴又打来了电话。
他没有先问病情,只问医院能不能确认,患者的心脏问题一定是工地造成的。
刘安宁握着手机,声音一下子冷下来。
“现在没人替调查部门下结论,我们在救人。”
罗家兴说,自己只是替公司了解。
“那请你找正式联系人,不要在我爸进手术室之前追着我问责任。”
电话挂断,刘安宁站在原地,手还在抖。
林长生从旁边经过,看见她脸色不对。
她没有讲电话内容,只问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
“现在先把要紧的事做好,其他问题按程序处理。”林长生说。
高启山带队完成最后讨论。
麻醉、感染、重症和心外科各自确认预案,林长生的参与范围也说得清楚。
他不是来替代所有专科。
在需要时,他可以辅助处理整体状态与特定困难,但关键治疗仍要遵循相应规范。
手术前半程进展艰难,却在预案范围内。
后半程,局部组织情况比影像呈现得更复杂。
高启山没有急着冒进。
他要求重新核对视野与监测结果,团队暂时调整节奏。
林长生看着整体反应,凭借骨脉共感察觉到细微变化。
这份感知不能替别人作决定,他只把需要警惕的方向及时提出。
高启山复核后,果然发现一处必须处理的异常。
随后,各岗位按新的判断继续推进。
林长生在不影响标准操作的位置,运用九阳归元针法辅助稳定气机。
温阳内气顺着针身缓缓渗入,始终被他控制在极细微的范围。
手术室里没有任何人知道这股力量的来源。
他们能看到的,只是监测变化与林长生始终不乱的手。
必要药物、设备与生命支持并未减少。
最困难的一段时间过去后,循环逐渐趋稳。
高启山完成关键处理,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比原定预计更久,但没有为了追求快而省掉任何一步。
患者转入监护时,刘安宁已经在外面站得腿麻。
她听见目前情况,先问父亲是不是还需要继续观察。
高启山点头。
“手术完成不是终点,接下来仍然重要。”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要求立刻进去叫醒父亲。
第一夜,监护团队严密守着。
林长生也没有离开。
他在休息室闭目调息片刻,等精神恢复,再去看新的记录。
没有借口自己消耗巨大,就要求其他人停止正常护理。
凌晨两点,刘兆泉出现一段需要处理的波动。
高启山很快赶到,林长生也在旁协助判断。
团队及时调整,患者逐渐稳定。
清晨,窗外已经亮了,刘安宁才从护士手里接过一份早餐。
她吃了两口,忽然笑起来。
“我爸昨天一直担心我胃疼。”
护士点头。
“那您更得吃。”
第二天,患者逐步达到相应恢复条件。
刘安宁第一次在允许探视时看见父亲,差点忍不住抱过去。
护士轻声提醒,她立刻收住动作,只把手放到床边。
刘兆泉睁开眼,看见女儿,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她俯身听清,是问她吃饭没有。
刘安宁笑着点头,眼泪却掉到了口罩上。
病情稳定后,高启山提出整理这次病例。
他希望如实呈现跨机构发现问题、转诊与协作处理的过程。
林长生同意参与核对,不同意把经过简化成中医一针稳心或者西医单独攻坚。
“这一路任何一环没接上,人都可能耽误。”他说。
高启山很赞同。
他把原拟标题里的名医联手改成了临床协作。
下午,一名年轻医生来问林长生,为何之前在床边观察很久,却没有马上施针。
林长生让他先说患者当时最需要什么。
年轻医生想了想,回答需要及时明确病变与稳定生命体征。
“那就先做那些。”
“可您不是有办法辅助?”
“辅助不是抢在一切前面。”
年轻医生把这句话记下来。
傍晚,罗家兴终于来到省二院。
这次他手里没有摄像设备,只有公司要求提交的相关资料。
刘安宁没有让他进监护区域。
费用沟通在指定地点进行,医疗安排不受他是否配合影响。
他看着走廊里等候的家属,第一次有些说不出话。
走到林长生面前时,他想解释公司也不容易。
林长生没有接这个话题。
“有记录就提供,缺什么如实说,别再找患者补一个对你们有利的说法。”
罗家兴低下头。
那天,他没有得到一句能拿回公司交差的免责判断。
只留下正式材料,接受后续核查。
林长生离开前,刘兆泉在床旁评估中已有进一步改善。
他当然还不能回去搬设备,更不能用一次好转抵掉漫长的后续治疗。
但他已经清醒地告诉女儿,家里的老收音机别扔。
“等回去,我还听。”
刘安宁认真答应。
林长生站在门外,看见这一幕,才放心转身。
回程车上,赵广平发来消息。
院内运转正常,陈立川的康复评估也在继续。
林长生读完,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这一次,他不用在车上再逐一追问所有患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