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后面无表情盯着面前的监控大屏,继续说道。
“五台追踪者追踪系统全部启动,它们在水面的行进轨迹,会实时同步上传作战数据库。”
顾渊闻言笑了笑。
“所以故意放他们跑路,这也是测试环节之一?”
“没错。” 红后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情绪,“整套测试分三步执行。”
“第一阶段驱赶引诱。”
“逼这群敌人离开地表不利据点,记录追踪者在复杂水岸环境下的续航追击能力,还有地形适配表现。”
“第二阶段逐步施压。”
“持续缩小包围范围,迫使目标动用所有水生畸变生物阻拦追踪者,以此收集追踪者连续多场混战里的作战耐力和临场应对数据。”
“第三阶段清缴收尾。”
“等对方底牌彻底用光,测试宣告完成,执行活捉敌人首领指令。”
听完这些话。
顾渊再望着屏幕里拼命逃窜的一众邪教徒。
心底默默替他们默哀一秒。
敢情你们费了这么大力气逃跑,全程都在红后的算计里,压根没跑出过人家的掌心。
......
江面之上夜雾滚滚翻涌,遮得四下一片朦胧。
河渎祭司站在快艇尾端,频频回头看向早已被芦苇彻底盖住的废弃码头,一股冰凉的寒意死死缠在心底,怎么都散不掉。
当年海上那场诡异灾难过后。
他身上多出了一些特殊本事,其中就有能隐隐预判危险靠近的动向。
现在他浑身直觉都在疯狂报警。
说明危险压根没走远。
“祭司,后面那些人形怪物应该没追过来了,我们安全了。” 身旁教徒抬手擦了把满脸冷汗,脸上满是逃出生天的侥幸。
河渎祭司刚打算开口叮嘱两句。
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前方芦苇荡里,一条鞭子似的细长黑影悄无声息划开快艇前方的江水。
“快转舵!!!”
他瞬间扯着嗓子嘶吼出声。
话音刚落,开船的教徒慌忙猛打方向盘。
快艇船尾擦着那道黑影险险掠过去,浑浊江水被掀得漫天飞溅,整艘船狠狠一歪,船上好几个人直接摔进江里。
噗噗噗 ——
低沉闷响接连从四周水里冒出来。
漆黑水面下伸出来无数菌丝触手,贴着几辆快艇船身来回扫动,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迹。
河渎祭司双眼骤然睁大,心里咯噔一沉。
他一眼就能分清。
这攻击绝不是刚才那批人形怪物的路子,是完全没见过的黑色诡异组织。
江淮这江底下,居然还藏着别的水生变异怪物?
而且不受他们控制!?
他没时间细想这些,扭头冲身边心腹大声喊:“别减速,全速往前冲!”
发动机轰鸣陡然拔高。
快艇劈开江面,直奔前方一条狭窄分叉河道猛冲。
也就在这时。
河渎祭司才猛地发现,身后不到一百米的位置岸边,两道高大的追踪者正沿着芦苇岸同步追来,像两道黑夜索命的影子。
它们居然追上来了!
“祭司,那些人形怪物一直跟着我们!”心腹的声音发抖。
河渎祭司牙关紧咬,脸色铁青。
他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五头人形怪物刚才在码头上明明能全歼他们,却故意留了条活路。
甚至现在。
它们像是......在驱赶。
“往南边那条主河道拐!”河渎祭司低吼道,“只要进了开阔水面,我们就能调动更多水生畸变体!”
快艇猛地转向。
甩尾扎进一条更宽阔的河道。
水面上的雾气薄了些,月光勉强透了进来,能见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就在他们冲入主河道不到半分钟时。
河渎祭司便开始主导唤醒更多在此待命的水生畸变体。
短短几息之间。
跟他意识相连的生命体陡然多出了一百多头。
河渎祭司长长松了一大口气。
足足上百头水生畸变体瞬间和他意识相连,心底那股慌乱总算压下去,掌控一切的感觉又回来了。
“拦下它们!”
他抬手指向岸上紧追不放的两道黑影,厉声下令。
话音落下。
水面炸开,十几头畸变体同时扑向岸边。
可追踪者根本没停。
手中双头铡刀横着一扫,冲在最前头的三头畸变体当场被劈成两半,尸体重重滚进江里,水面瞬间染红一大片。
另一只手握着的巨型手炮接连轰出两发。
又是两头畸变体应声倒地。
剩下的水生畸变体刚扑到近前,两具追踪者干脆抬臂狠狠一顶,一记硬邦邦的肘击直接把怪物撞飞老远。
力道猛得吓人。
解决完拦路的水生畸变体。
追踪者依旧顺着河岸稳步狂奔,步频和速度从头到尾没半点紊乱。
河渎祭司眼皮疯狂跳动,心里凉了半截。
之前在鲁省各处,还有广陵一带,他靠着这群水生畸变体横行无忌,就连军方出动的巡逻快艇,都被他掀翻过好几艘。
可今天踏进江淮市。
碰到这这些裹黑色皮衣的人形怪物。
他引以为傲的水生畸变大军,连拖住对方短短片刻都做不到。
“再调!全部调过来!”
他咬牙喝道。
又是几十头水生畸变体从河道深处翻涌着冲出来,分三路包抄上岸,摆明了要硬生生逼停追踪者。
可压根没用。
追踪者砍杀这些畸变体跟宰牲口一样轻松,脚步自始至终没慢过半分。
压根拦不住。
河渎祭司的猩红纹路剧烈闪烁了一下,他与那些畸变体的链接,一个接一个地断了。
“这不可能......”
他怔怔看着这一切,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也就在这一瞬间。
水面轰然炸开三道巨大水花。
剩下三具追踪者直接从江底一跃而起,重重砸落在他所在的快艇甲板上,抬手就对船上一众教徒大开杀戒。
鲜血瞬间溅满船板,惨叫声此起彼伏。
河渎祭司见到这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地,吓得动弹不得。
最终。
领头的追踪者缓缓举起巨型手炮,对准河渎祭司的头颅,却没有扣动扳机。
同一时刻。
头顶上空忽然传来一阵螺旋桨的低沉轰鸣。
三架通体漆黑的保护伞直升机贴着芦苇顶端低空掠过,旋翼搅动出的狂风扫过江面,吹得整片水面波纹乱颤。
其中一架直升机机舱侧门敞开。
里昂探出半个身子,朝快艇上狼狈不堪的河渎祭司抬了抬下巴。
河渎祭司仰头看着这三架黑色直升机,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追踪者,心中一片绝望。
更让他崩溃的是。
那些他驯化好久的水生畸变体,此刻一条都感应不到了。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从炸开江淮市青石大坝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踏进了一个完全超出认知的猎场。
而那些“猎人”。
从头到尾都把他们当成试验品肆意戏耍。
河渎祭司缓缓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们到底是谁?”
里昂从直升机舱门边低头看着他,笑了笑。
“保护伞。”
“欢迎来到江淮市,邪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