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皱起眉头，似乎对夏沐打断他酝酿好的悲壮气氛有些不悦。
“小子，这么严肃的时候，你能不能认真听老夫说话？我们的时间已经……”
老者又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夏沐手里那颗珠子上，不确定地问道：“你……你刚才说，那东西叫什么？”
夏沐微微一笑：“山海衔珠啊。”
安静。
老者的眼睛越睁越大，那张枯瘦的老脸上表情不断变换。
而夏沐的嘴角，越翘越高。
他轻咳一声，一脸戏谑地说道：“老登，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来提升我的实力？我已经准备好了，来吧，时间不等人。”
老者闻言，猛地回过神来。
他眼睛一瞪，那副刚刚还悲壮凛然的气势瞬间消失。
他指着夏沐的鼻子，怒声说道：“你这不孝后辈！你都已经拿到山海衔珠了，还想让老夫拿血海给你提升实力？你是在想屁吃呢！”
夏沐看着老者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终于再也绷不住，弯下腰去，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亮而肆意，在空旷的禁忌之海上荡开。
老者瞪着他，嘴角抽了抽，想继续骂，却发现自己也控制不住地翘起了嘴角。
等夏沐笑够了，老者的面色才重新变得郑重了一些。
“说正经的，你是怎么获得这山海衔珠的？”
夏沐挑眉问道：“除了击杀域主之外，想要获得山海衔珠，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方法吗？”
老者的眼睛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杀了南域域主？”
夏沐点了点头。
老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啊！！不愧是我人族后辈……”
夏沐一脸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老登，你刚才不是还在骂我是不孝后辈吗，怎么这会儿又成了好小子了？”
老者笑容一僵，随即面不改色地摆了摆手：“刚才那是老夫开玩笑的，你这个后辈孝顺得很，孝顺得很！”
夏沐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没完没了的名号问题。
他转头望向那片辽阔的血色海域，神色微微沉静下来，问道：“老登，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老者闻言，也收敛了笑容。
他浮在夏沐身侧，负手而立，花白的胡须在海风中轻轻拂动。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说道：“你的下一步目标，就是在三十年之内，累积到足够的镇妖纹，成为山海残界的界主。”
“成为界主之后呢？有什么用？”
“成为界主，就能够单方面关闭残界与主界之间的传送阵。
到那个时候，即便没有这片血海镇压，主界那边的妖族也无法通过传送阵进入残界。”
夏沐点了点头，语气轻松：“没问题。”
“别太乐观。”老者侧过头，看了夏沐一眼，语气有些沉重，“想要成为界主，是件极难的事。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几乎不可能。”
夏沐一愣，问道：“你上次说，要成为残界界主，只需要镇妖纹的数量达到残界第一，就可以自动成为界主。对吧？”
“没错。”
“那这有什么难的？”
老者脸上浮起一丝凝重：“难的不在获取速度，而在积累。
老夫不知道现在的残界界主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镇妖纹数量，肯定是经过了数千年积累的。
而如今，这个残界中的大妖数量全部加起来，是否能够超越界主镇妖纹数量，都还是个未知数。”
夏沐闻言，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把整个残界的大妖杀光，都未必能凑出超越界主的镇妖纹？”
老者缓缓点头。
“老登，”夏沐毫不客气，“你的脑子很不灵光啊。”
老者一愣，眉毛猛地拧了起来，“你这不孝后辈，怎么说话呢？”
夏沐双手环抱在胸前，慢悠悠地说道：“想要成为界主，只需要镇妖纹的数量成为残界最高就行了，对吧？”
“没错。”
“那不就结了。”夏沐摊开双手，“我只需要把所有镇妖纹比我高的妖族全部杀了，那我不就是残界镇妖纹最高的那个了吗？”
老者神色一滞，眨了眨眼。
夏沐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老者眼角微微抽搐，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
他背对着夏沐，轻咳了一声说道：“嗯……那个，你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
老者顿了顿，转过身来，泛红的脸上硬撑着严肃：“既然对方能成为这残界的界主，想要将其击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行了，”夏沐摆了摆手，“成为界主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分寸。”
老者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是没有再反驳。
夏沐顿了顿，又想起一个事情：“对了，你上次说，禁忌之海之所以无法继续压制传送阵，是因为残界的那些大妖一直在吸收这里的能量修炼，对吗？”
老者的脸色沉了一下，缓缓点头：“没错。禁忌之海每被吸走一分能量，都代表着镇压封印的力量被削弱一分。这么多年下来，积少成多，已经触碰到底线了。”
“那如果从今天开始，那些大妖都不再进入禁忌之海呢？”
老者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如果这样的话……至少还能多撑百年。”
夏沐点了点头，淡淡道：“行。我会吩咐下去的。”
老者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虽然你击杀了南域域主，但是那些妖族怎么可能听从你一个人族的命令？”
“不听？”夏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锋芒一闪即收，“那便杀光他们。”
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抹亮光。
他看着夏沐那张年轻的面孔，沉默了良久，脸上缓缓浮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禁忌之海上安静了片刻。
风从水面上掠过，将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猩红雾气缓缓推向远方。
夏沐活动了一下脖颈，紫云翼在身后缓缓扇动。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血海岸线，又看了看身边的老人。
“老登，人族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得离开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