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他看到瞳瞳和俨舟越幸福就越是会想到狗蛋儿那个小叫花子。
那孩子命够苦的,从小颠沛流离无家可归不说,还被俨舟和瞳瞳误会。
这种体会他深有感触。
于是,不知不觉中,他又在冰窟窿这里坐了两个来小时。
……
向阳的山坡上。
只见一个衣不蔽体的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正赤裸的双脚跪在地上,用血淋淋的十根手指刨着冰冷的土。
那浅浅的土坑里都染着鲜红的血。
可那孩子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继续扒着土。
此时,京市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城市的方向。
他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奶奶带着他一路跟着秧歌队,那些人扭的可喜庆了。
那时候他很快乐,因为会有小孩们吃完糖葫芦,吐出来山楂籽。
他虽然不知道糖葫芦是什么味,但他知道那山楂籽抿在嘴里,酸酸的还带着一丝丝的甜。
那时,他觉得那山楂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味道。
此时,他看着城市的方向,回想着和奶奶跟在那些小孩身后捡山楂籽,不由自主地就笑了。
可笑着笑着他就哭了。
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也走了。
于是,他用褴褛的破袖子擦了下眼泪,继续伸手扒着身下的土。
……
老宅招待苏礼修吃饭时,这才发现陆泽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溜出去了。
陆骁冷哼一声:
“那混蛋玩意儿肯定又去找贺家那丫头去了。”
众人倒是觉得很有可能,这是陆泽枫能做出来的事。
众人也没等他,直接招呼着苏礼修就动了筷子。
自打苏礼修这次回来,就听手底下的兄弟们说陆泽铭做饭好吃。
三十那天陆泽铭给他带过去一些熟食,那味道真的可谓一绝。
今天再吃陆泽铭亲手现做的菜,苏礼修差点吞掉自己的舌头。
没想到这老小子死绿茶做饭手艺还真是一绝。
二婶马上关切地问道:
“小伙子,味道怎么样?合你胃口吗?我们家泽铭一直做菜就挺好吃的。”
苏礼修吞掉口里的肉片,看向侧目瞪着他的陆泽铭,故意说道:
“马马虎虎吧……”
结果他话音刚落,手里的碗和筷子瞬间被陆泽铭抽走。
“大门在那,不想吃赶紧滚!”
陆峰一筷子抽在陆泽铭的手上:
“我看该滚的人是你,不知何为待客之道吗?”
陆泽铭瞬间捂着被抽了一筷子的手,鹰眸看向何琳,随后是温意。
那眼神简直欲语还休。
何琳马上怒瞪向陆峰:
“那你也不能当着小苏同志的面动手呀!”
“妈,我没事,爸说的对,来者是客,他说什么我都应该受着才对。”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何琳怒瞪了陆峰一眼:
“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陆峰:……
他好像又着了儿子的道了。
温意也忍不住对苏礼修说道:
“老老实实吃你的饭吧。”
这时,一旁的瞳瞳也不忘神补刀:
“就是,爸爸,我陆爸爸做饭可好吃了,你怎么能说马马虎虎呢?你不诚实……”
苏礼修看着对他说教的温意和女儿,只有他自己受伤的世界啊!
陆泽铭这个死绿茶,对他自己老爹都这么茶!今天真的是长见识了。
……
出租车上。
肖月看着车里堆放的大包小包的礼品,怨怼道:
“这陆泽枫也真是,今天都初四了,也不说去家里给咱们拜年,现在他倒是架子大的,还得我们先登他们陆家的门。”
贺国强这些年入赘进来,被肖月打压习惯了,纵使如今他做生意赚了大钱,可还是不敢接肖月的话茬。
“妈,人家陆家门第本来就比咱们高,咱们主动上门拜年怎么啦?”
贺瑶不悦地反驳。
虽然她也气陆泽枫如今的冷淡,可一想起那天陆泽枫换了衣服,比五年前还帅的模样,她心里就小鹿乱撞。
她心里也有怨言呀,最近,她真的是习惯了林志标对她的好,她也希望陆泽枫也能像林志标一样对她一样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陆泽枫好像对她越来越冷淡了。
虽说陆泽枫在陆家一直不被善待,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京市陆家,随便动动手指,京市都得颤三颤的存在。
她相信,只要她嫁进陆家,一定能替陆泽枫在陆家找回存在感,夺得掌家权的。
听了贺瑶和肖母的话,车里抱着一大堆礼盒的林志标心里越发不舒服了。
从前贺家人喜欢陆泽枫他没怨言,可现在他哪一点不比陆泽枫强,凭什么她们的眼里从来都看不到他呢?
陆泽枫不过就是命好,投胎到了陆家,除此之外他还有啥?
当他们四人下了出租车走进陆家老宅的时候,餐厅里也刚好要吃完饭了。
何琳向来冷傲,自打那次在军区医院和肖家撕破脸后,她是看都不想看肖家人一眼。
更何况肖月带着贺家人来,一看就是冲着陆泽枫来的。
泽枫那孩子虽说从小被打到大,可那孩子也是个有主见的,他要认定的事谁也拉不住。
于是,她马上对温意说道:
“小意,快跟妈回屋说会话吧!”
她可不想看到肖月他们一家人的嘴脸。
二婶心里一直堵得慌,看到她们来,率先回了屋。
肖月一看就看出来陆家这两妯娌还是看不上他们,但她为了女儿,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倒是一旁的贺瑶很没眼力见。
她看到吃完饭是泽铭哥一个人在收拾碗筷,马上对温意说道:
“嫂子,你是怎么给人当媳妇的?这种收拾碗筷的活怎么能让泽铭哥干呢?”
说着,在家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假模假样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来。
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坐在沙发上的苏礼修立马张口了:
“陆首长,这位大妈是谁呀?”
他刚一说完,贺瑶瞬间炸毛了。
“你说谁是大妈?”
陆家人也是很无语,虽然他们都不太喜欢这个贺瑶,可人家毕竟还是个未婚姑娘呢,这个苏礼修一口一个大妈,这贺瑶不炸毛才怪呢。
苏礼修摊了摊手:
“一进屋就婆婆妈妈的管这管那,不是大妈是什么?”
他如今在这个世上就剩下瞳瞳和小意两个亲人了,他是见不得她俩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