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我不是药神》正式下映。
最终票房定格在三十六亿七千万。
比前世多了将近六亿。
老赵的消息第一个炸过来，连发了五条，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长串感叹号。
接着是文木野，这个平时说话斯斯文文的年轻导演，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嗓子都是劈的：“林导！三十六亿！三十六亿啊！！！”
林默笑了笑：“恭喜，恭喜！”
“林导，没有您坐在监视器旁边那几天，这片子拍不出来。”
挂了电话，林默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药神下映票房36.7亿#
评论区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三十六亿！一部现实主义医疗题材干到这个数，我只能说林导出品，必属精品这八个字含金量还在上升。”
“纠正一下，导演是文木野，林导是监制，但有一说一，林导监制的含金量跟林导导演差不多。”
“文木野第一部商业长片就三十六亿，这是什么神仙起点。”
“徐争演程勇之前谁能想到他是个演技派？吕受益那场戏王传军直接封神了好吧。”
“我最破防的是那个老太太说我不想死我想活着，这段我看了三遍哭了三遍。”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带我爸妈去看的，出来的时候我爸那么硬一个人，眼圈红了。”
当然也有玩梗的。
“《药神》下映了，现在问题来了——林导下一部拍什么？”
“林导：我刚歇两天你们就开始催？”
“林默的假期跟我的存款一样，永远不够用。”
“楼上醒醒，林导至少还有假期，你有存款吗？”
“别骂了别骂了。”
药神的群聊里更热闹。
韩加女第一个发的消息，配了一张猫眼票房最终数据的截图，后面跟了三个哭的表情：“三十六亿！我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文木野秒回：“加女你不是在做梦，我刚掐了自己一把，疼的。”
韩三坪发了一个红包。
林默点开的时候手速已经算快了，结果只抢到二十二块五。
往上一翻，文木野抢了六十七块，韩加女抢了五十二块，徐争抢了十九块，王传军抢了三块二。
王传军在群里发了个句号。
徐争秒回：“传军你手气也太差了。”
张亦冒了个泡：“我抢了四毛。”
群里笑疯了。
韩三坪又发了两个红包，一个比一个大。
《药神》这件事算是画上句号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
滇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
一辆从边境线方向开过来的面包车，在瑞丽市郊的检查站被拦了下来。
拦车的是瑞丽市公安局禁毒大队的民警老马。
老马今年四十六，在缉毒一线干了快二十年，什么样的车都查过，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今天这辆面包车，车身上喷的是某快递公司的lOgO，手续齐全，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面上笑眯眯的，递烟的动作很熟练。
“警官，大半夜的还查车啊？辛苦辛苦。”
老马没接烟，站在车后面扫了一圈，车厢里堆着十几个纸箱，封得整整齐齐，运单上的品名一栏写的是日用百货。
“打开看看。”
“哎呀警官，这些都是已经封好准备明天一早发走的，拆了再封麻烦得很，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您拿几个新的，您挑着拆。”
老马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瘦高个的笑容僵了半秒。
“全部打开。”
二十分钟后，瑞丽市公安局禁毒大队的院子里，十几个纸箱一字排开。
最中间的一个箱子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日用百货。
是一包一包的白色粉末，用透明塑料袋封着，码得整整齐齐。
总重量——四十七公斤。
老马把烟掐灭在旁边的沙盘里，掏出手机，拨了大队长的号码。
“刘队，出大事了。”
当天凌晨三点多，那条视频就开始在网上传了。
发视频的是一个本地博主，ID叫滇西观察，平时发的都是些边境风土人情和少数民族美食，粉丝十多万，不怎么出圈。
但今天这条视频不一样。
视频拍的是德宏州瑞丽市当晚查获毒品的那条路，路两边是黑漆漆的橡胶林，路灯隔好远才有一盏，黄蒙蒙的光打在地上，能看见几辆警车停在路边，红蓝灯无声地转着。
配文写的是：“刚刚收到的消息——今晚瑞丽这边截住了一批毒品，具体数字还不知道，但听说是今年滇省最大的一批，毒贩伪装成快递公司的，用面包车运货。这段时间边境这边事情一件接一件，毒品犯罪又有抬头的趋势了。”
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
到了早上七点，播放量破了一千五百万。
评论区前排的画风跟平时不一样。
不是那种围观吃瓜的轻松，是每一句话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坐标滇省德宏，我就是本地人。昨晚那批毒品四十七公斤，今年全国最大的一批，我同学的爸爸就在禁毒大队，说老马他们拆箱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四十七公斤什么概念？一公斤流向社会就是几千个家庭毁了。”
“我爸是缉毒警察，牺牲十年了，每次看到这种新闻，我就想他。”
“楼上的，替我爸谢谢你爸。”
“我是瑞丽人，我们这边从幼儿园就开始教禁毒课，你们在内地可能觉得毒品离自己很远，但在边境，毒品就在家门口。”
“上次回老家，我妈说隔壁村有个年轻人碰了毒品，三个月败光家里所有积蓄，他妈跪着求他戒毒，他一脚把他妈踹开了，那是亲妈啊。”
“说个更扎心的，我舅是边境学校的老师，他们学校有个四年级的小孩，家里没人管，被毒贩拉去当骡子运毒品，才十岁，后来被警察救回来了，但那孩子看警察的眼神，跟看敌人一样。”
“每次看这种新闻心里都堵，堵完了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能做的就是别碰毒品，别让你的好奇心害了一辈子。”
“好奇个屁，吸毒不是好奇，是傻逼。”
“我是律师，说两句，咱们国家禁毒力度是全世界最严的，但贩毒利润太高了，总有人铤而走险。要想从根上治，除了打击，还得宣传教育。让每一个年轻人从小就知道——碰了毒品，你这辈子就完了。”
“宣传？怎么宣传？以前学校组织看禁毒宣传片，都是那种老掉牙的片子，看了犯困。”
“那是你们没看过好看的禁毒片，说真的，如果林默导演拍一部禁毒题材的电影，我一定去看。”
这条评论发出去，短短半小时被顶到了最前面，点赞破了三十万。
底下跟了一长串的回复。
“林导拍禁毒？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他不是在最高检上班吗？禁毒是公安的事吧？”
“楼上一看就没关注过林导。他拍《孤注一掷》是公安部牵的头，拍《狂飙》是公安部出品，拍《第二十条》是三家联合——公安、检察院、法院，他拍禁毒，公安部肯定是求之不得。”
“说真的，禁毒这个题材太难拍了，不能太吓人把观众吓跑了，不能太轻描淡写又没效果，分寸感只有林导有。”
“@最高检官微，你们家林处有空吗？”
“@公安部官微，你们上次不是说林导是共享资源吗？禁毒这事儿该你们牵头了。”
最高检官微的小陈还真看到了这条。
他截图发给了林默，配了一行字：“林处，网友开始催你拍禁毒题材了。”
林默那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简报，看到小陈发的截图，随手翻了翻底下的评论，然后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起来他什么都没想。
但他脑子里有画面。
前世的《门徒》，那部尔冬生执导、刘得华和吴宴祖主演的禁毒电影。
里面有一场戏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刘得华演的昆哥，站在那间堆满毒品的仓库里，对着吴宴祖演的阿力说了一句台词：“这东西，我不碰，因为我见过太多人因为它死了。”
但真正让他印象最深的是张静楚演的那个吸毒女，最后死在沙发上，老鼠从她身上爬过去。
这些画面，每一帧都刻在他脑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