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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段奕红和张艺星!

    刘得华在燕京住下了。

    助理本来想订五星级酒店,被刘得华自己给否了。

    “又不是来度假的,住那么好干嘛。”

    阿强还想说什么,刘得华摆摆手,拎着行李箱就进了公寓。

    他在香江住半山别墅的人,对这种老式居民楼一点也不嫌弃,进了门先开窗通风,然后自己烧了壶水,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给林默发了条消息。

    “林导,安顿好了。”

    林默秒回:“华哥,缺什么跟我说。”

    “什么都不缺,就缺剧本。”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回他:“快了,演员凑齐就开写。”

    刘得华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燕京天空。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等一个剧本,等一个角色,等一个能让他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几年接的戏,要么是人情,要么是合约,要么就是纯粹为了开工而开工。

    他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会想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已经过了那个能拍好戏的年纪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默找他的时候,他甚至没问片酬。

    不是不在乎钱,是有些事情比钱重要得多。

    他等了太久了,等到一个导演跟他说——不是好本子碰不到你,是那些本子配不上你。

    ......

    这边。

    林默挂了刘得华的电话之后,靠在办公椅上,把脚翘在办公桌边沿,盯着天花板开始过脑子里的名单。

    《门徒》三个核心角色。

    大毒枭阿昆——刘得华,定了。

    卧底警察阿力——需要一个年轻演员,二十多岁,有少年感,但不是那种奶油的帅,是那种干净的、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不坏的帅。

    原版的吴宴祖那是没得说,但这辈子吴宴祖都四十好几了,演不了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林默脑子里过了好几个名字。

    张艺星。

    对,就他了。

    张艺星形象干净,笑起来有点腼腆,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好人。

    这种气质演卧底正合适。

    而且阿力这个角色,说实话,不太吃演技。

    核心戏份全在刘得华身上,阿力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在听、在沉默。

    这种内敛的演法,张艺星在《孤注一掷》里已经证明过自己能行。

    再说了,熟人好办事。

    林默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张艺星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林导!”张艺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新戏了?”

    林默把脚从桌沿上放下来,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新戏?”

    “那还用说嘛!林导您平时又不找我聊天,找我肯定是有戏啊!”张艺星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听起来像是在排练室,他冲旁边喊了句停一下停一下,然后安静了,“林导您说,我听着呢。”

    “有个禁毒题材的电影,公安部牵头,刘得华主演。”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张艺星的声音直接飙高了八度:“刘得华?!华哥!林导您跟华哥合作了?”

    “对。”

    “卧槽!”张艺星脱口而出,然后赶紧往回找补,“不是不是,林导我没骂人,我就是——卧槽!”

    林默被他逗笑了。

    “林导林导,您给我演什么角色?”张艺星的声音急得跟连珠炮似的。

    “华哥演大毒枭,你演卧底。”

    “卧底?”张艺星愣了一下,“就是——那种潜伏在毒贩身边好几年的警察?”

    “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林默没催。

    然后张艺星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那股兴奋劲儿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语调:“林导,这个角色——您觉得我能演好?”

    “你觉得呢?”

    “我——”张艺星顿了顿,“说实话,有点虚,卧底警察,这种角色,内心戏太重了,我怕我撑不住。”

    “艺星。”林默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你在《孤注一掷》里演的潘生,你记得我当时跟你说了什么吗?”

    张艺星想了想:“您说——潘生不认命,被打不认命,被关水牢不认命,他一直想逃,一直想活,我演出来的那个眼神,就是不认命。”

    “对。”林默说,“阿力跟潘生不一样,但他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也是不认命的人。他在毒贩窝里待了好几年,每天看着那些人吸毒、贩毒、死在街头,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毒品毁掉,但他从来没被拖下水,他靠什么撑下来的?就是那口气——我是警察,我不能认这个命。”

    过了好一会儿,张艺星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林导,我接。”

    “什么时候进组?”

    “剧本还在写,开机估计得一个月。”林默说,“有个事提前跟你说——这部戏开拍之前,得去滇省采风。去边境线上看真实的缉毒警怎么干活,去戒毒所看吸毒的人毒瘾发作是什么样子,华哥也去,你也得去。”

    张艺星没犹豫:“我去。”

    “不怕看了做噩梦?”

    “怕。”张艺星老实说,“但我演的是缉毒警,人家缉毒警天天在那儿待着都不怕,我就去几天怕什么。”

    林默笑了一声:“行,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把剧本发你,你先看着。”

    “得嘞!”张艺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股子劲儿,“林导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对了林导,华哥本人好说话吗?我跟他对戏会不会紧张?”

    “你紧张什么,华哥在片场比你还随和。”

    “那就好那就好。”

    挂了电话,林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个搞定。

    还差另一个——段奕红。

    林默靠在椅背上,翻开手机通讯录,往下划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段奕红的号码。

    段奕红这个人,圈里公认的戏疯子。

    演什么像什么,从《士兵突击》的袁朗到《烈日灼心》的伊谷春,从《暴雪将至》的老余到《我的团长我的团》的龙文章,每一个角色都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眼神就能把人钉在原地。

    但这种演员有个特点——不好请。

    不是耍大牌那种不好请,是他对剧本要求高得离谱。

    他觉得本子不行,给多少钱都不接。

    他觉得本子行,不给他钱他也来。

    林默跟段奕红没打过交道,但圈里关于他的传说听过不少。

    据说有一次一个投资方拿着几千万的片酬去找他演一个烂剧,他翻了翻剧本,说了句这角色没意思,转身就走了。

    投资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林默拨了号码。

    响了五声,接了。

    “喂,您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点沙哑,语速不快。

    “段老师您好,我是林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段奕红的声音变了,沉还是沉,但多了一点意外:“林默导演?《第二十条》的那个林导?”

    “对,是我。”

    “林导您好您好。”段奕红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很淡的笑意,但总体还是稳的,“您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过您的作品,《人民的名义》和《狂飙》都反复看过好几遍。”

    “段老师,是这样的。”林默开门见山,“我这边要拍一部禁毒题材的电影,公安部牵头,刘得华主演,想请您来演一个角色。”

    “刘得华主演?”段奕红的声音往上扬了半度,“华哥演什么?”

    “大毒枭。”

    “大毒枭。”段奕红重复了一遍,好像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分量,“有意思,那林导找我演什么?缉毒队长?”

    “不是。”

    “卧底?”

    “也不是。”

    段奕红没追问,等着。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段老师,我想请您演一个吸毒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停顿,是真的沉默了——大概有七八秒。

    段奕红在消化这三个字。

    “吸毒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慢了不少,“林导,我这十几年演过军人、演过警察、演过杀人犯——但吸毒的,还真没演过。”

    “所以我才找您。”

    段奕红没接话,等着林默往下说。

    “这个角色叫阿华,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林默靠在椅背上,开始讲,“他以前是个货车司机,跑长途的,有老婆有女儿。后来跟一帮跑车的兄弟混在一起,被人带着碰了毒品,从此人就废了,工作丢了,房子卖了,老婆被他拖下水也染上了毒瘾,他有个六七岁的女儿,饿得皮包骨头,他不管,他老婆为了搞钱去站街,他也不在乎——只要搞到钱买货就行。”

    林默顿了顿。

    “阿华这个角色,全片没有一个正面镜头,他不是那种让人同情的受害者——他就是个人渣,毒品把他身上最后一点人味儿都榨干了,剩下的只有毒瘾、贪婪和不要脸。”

    讲完这段,林默停下来,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然后段奕红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林导,您刚才说——他以前是个货车司机。”

    “对。”

    “有老婆有女儿。”

    “对。”

    “后来碰了毒品,把老婆也拖下水了。”

    “对。”

    段奕红又沉默了。

    林默能听到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啪嗒,啪嗒,点了两次才点着。

    段奕红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林导,我跟您说句实话。”他的声音带着烟雾的粗糙感,“我这人接戏有个毛病——我得信,不是说信这个故事是真的,是信这个人是真的,您刚才说阿华这个角色——我信。”

    他顿了顿。

    “您说的这种人,我在生活里见过,不是在电视上,不是在网上——是亲眼见过,以前在滇省体验生活的时候,在一个镇上见过一个人,三十多岁,瘦得跟骷髅似的,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吃。旁边的人说他以前是个跑长途的司机,后来吸毒,老婆跑了,孩子被福利院接走了,他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段奕红的声音停了一下。

    “我当时站在那儿看了他很久。不是同情,是害怕,害怕一个人怎么能变成那样——从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正常人,变成一条在垃圾堆里翻剩饭的野狗,林导,您刚才说的阿华,让我想起那个人。”

    “所以这个角色——”林默接了一句。

    “我接。”段奕红打断他,声音很干脆,“不是客套,是真接,但林导,我有个要求。”

    “您说。”

    “我想提前进组。”段奕红的声音很认真,“去滇省那边待一阵,去戒毒所,去边境那些镇上,看真实的人是怎么被毒品毁掉的,不光看,还得跟他们聊,问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沾上的、戒过几次、为什么戒不掉。”

    “行。”林默说,“华哥和艺星也去,到时候一起。”

    “华哥也去?”段奕红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外。

    “对,他主动提的,您演吸毒的,他演贩毒的——你们俩去的是同一条街的两头。”

    段奕红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很淡的那种:“华哥还这么拼,不容易,林导,这个剧组,我待定了。”

    “那滇省见。”

    “滇省见。”

    挂了电话,林默把手机放在桌上。

    段奕红接这个角色,说实话,在他意料之中。

    因为一个好的演员碰到这种角色——一个从底层爬起来又跌回去、被毒品剥掉所有人味儿的烂人——不会放过的。

    这种角色的张力太大了。

    不是那种耍帅的张力,是那种让观众看完之后说不出话的张力。

    林默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一行字——《门徒》,编剧: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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