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酵了整整一周。
各大经纪公司的电话几乎打爆了林默的手机。
《门徒》需要的配角不少。
阿昆手下那几个马仔，警方这边几个缉毒警，还有阿芬的邻居、社工、毒瘾戒治中心的工作人员，零零碎碎加起来二十几个角色没定。
这些角色戏份不多，但能在林默的戏里露脸，对演员来说就是镀金。
他之前四部戏，每一部都爆了，参演的演员全跟着升咖。
陆艺拍了《人民的名义》之后直接翻红，高页演了陈书婷成了国民大嫂...
就连《孤注一掷》里那些演诈骗团伙小头目的阿才，后来接戏都翻了好几倍。
圈里的共识很简单：林默的戏，能上就上。
所以电话不断。
光线传媒推了两个新人。
华策推了三个。
英皇那边也递了份名单过来，说刘得华老师推荐了几个香港的熟脸配角。
林默对这些推荐来者不拒，前提只有一个：得试戏。
角色再小也要试。
这是他从《人民的名义》开始就定下的规矩。
老赵问他标准是什么。
林默说的是："不要求演技炸裂，但不能让人出戏。"
老赵翻译给选角导演："意思是台词得说得像人话，表情得自然，别端着。"
......
演员见面定在两周后的一个周四。
地点是东三环一家湘菜馆，林默让老赵提前订了个大包间。
不是什么高档地方，但胜在菜硬，包厢够大，隔音也行。
林默选这儿就一个原因：离他单位近，走路十分钟。
老赵提前四十分钟到的，跟服务员对了一遍菜单，又让人把两张桌子拼成一条长条桌，摆上矿泉水和茶壶。
下午四点，人开始陆陆续续到了。
先到的是几个年轻演员。
三男两女，都是经纪公司推过来的新人。
几个人进了包间明显有点紧张，然后老老实实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跟等上菜似的。
林默坐在长条桌一头，面前摊着剧本和演员资料，抬头扫了一眼，冲他们点了下头。
"路上堵不堵？"
几个年轻演员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赶紧回了句："林导，不堵不堵，地铁过来的。"
林默嗯了一声，让他们先喝点茶。
接着进来的是几个有点眼熟的配角专业户。
然后是段奕红。
段奕红推门进来的时候，林默抬头看了一眼。
本人比照片上瘦。
段奕红进门先扫了一圈包间，目光落到林默身上，大步走过来，伸出手。
"林导，段奕红。"
林默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段老师！"
"别，您叫我老段就行。"段奕红笑了一下，眼角挤出几道褶子，"我看了你之前几部戏，拍得真硬，一直想合作，这回终于逮着机会了。"
"客气了，你的《烈日灼心》我看了几遍。"
"那部戏啊。"段奕红摆了摆手，"拍的时候差点没把我晒死，林导，咱这部禁毒题材的，听说要去滇省拍？"
"对，过两天就动身。"
"滇省那边我熟，之前拍戏待过大半年。"段奕红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就在林默旁边，"那边的气候，早晚温差大，中午晒得人脱皮，早上又冷得要穿外套，您到时候多带两件衣服。"
林默笑了："多谢提醒。"
段奕红这个人，说话不绕弯子。
林默之前在圈里听过他的名声——戏疯子。
今天见了面，果然跟传闻差不多。
紧跟着张艺星到了。
他比拍《孤注一掷》的时候瘦了不少，下颌线都出来了，进门先跟林默击了个掌，又跟老赵打了个招呼，然后往段奕红那边看了一眼。
"段老师好，我是张艺星。"
段奕红站起来跟他握了手："看过你在《孤注一掷》里的表现，很棒，这次咱俩对手戏不少，到时候多切磋。"
"段老师您太客气了，我得多跟您学。"
张艺星坐到林默另一边，左右看了看："华哥还没到？"
"快了。"
张艺星点点头，也没多问，自己倒了杯茶。
然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戴墨镜的女演员，身后跟着个助理。
墨镜一摘，屋子里几个年轻演员明显愣了一下。
田熙薇。
最近半年蹿红速度最快的小花之一，演了两部古偶女二，人气直接压过女主。
微博粉丝从三百万涨到一千七百万只用了一部戏。
她今天穿了件很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脸上带妆但不浓，看着倒不像是来走红毯的。
田熙薇往包间里扫了一圈，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住，快步走过来。
"林导您好，我是田熙薇。"
态度倒是很端正。
林默跟她握了下手："你好，坐吧。"
田熙薇在林默对面坐下，把包放到旁边椅子上。
她的助理在外面等着，没跟进来。
坐下之后她也没东张西望，自己倒了杯茶，安安静静地端着喝了一口。
她是华策那边推过来的。
林默当时看了资料，觉得外形条件确实适合演阿昆的小姨子。
角色设定是阿昆老婆的妹妹，二十出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不知道姐夫是干什么的，还以为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商人。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对演技也有要求。
这会儿人坐对面了，林默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不端着，没有那种流量小花的架子，进门知道先叫导演，也没让助理跟进来伺候。
至于演技怎么样，到时候围读就知道了。
他见过太多被经纪公司塞过来的年轻演员，上来先问服装好不好看、造型显不显脸小、能不能加滤镜。
田熙薇目前没问这些，已经赢了百分之八十。
田熙薇坐下没一会儿，又进来一个人。
咏梅。
她在《孤注一掷》里演过警察，跟林默合作过一次。
这回林默把她找来演阿昆的老婆——一个对丈夫的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富足但心里一直压着事。
咏梅进门先跟林默点了点头，两人上次合作过，不用多客套。
"梅姐，路上堵吗？"
"还行。"咏梅笑了一下，然后看见田熙薇，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这是演我妹妹的？"
田熙薇赶紧站起来："梅姐好。"
"长得真好看。"咏梅在她旁边坐下，扭头跟林默说了句，"林导，你选人眼光还是那么刁。"
林默看了一眼名单。
还差两个人。
张子怡提前说过会晚一点，航班延误了，刘得华倒是一向守时，这个点没到，多半路上堵了。
又过了五分钟，门被推开了。
刘得华走了进来。
他往门口一站，整间包间的目光都聚过去了。
那几个年轻演员又站了起来。
刘得华笑着摆摆手，声音很温和："坐坐坐，别站着了。"
他先跟林默握了手，又跟段奕红和张艺星点了点头，看到段奕红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说了一句："咱俩是不是还没合作过？"
段奕红笑了："没有，这是头一回。"
"缘分。"刘得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差张子怡还没来。
老赵让服务员先把凉菜上了，大家边吃边等。
几个年轻演员明显松了口气，筷子动得小心翼翼的，专挑靠近自己那两盘夹。
张艺星凑过来问林默："林导，咱们过两天就去滇省？"
"嗯，先去看景，然后围读。"
"那边海拔多少？"
"一千八左右，不算高。"
张艺星松了口气："那就行，我上次去高原拍戏，跑两步就喘。"
段奕红在旁边接了句："滇省还行，就是紫外线强，你没带防晒的话到时候我给你一管。"
张艺星赶紧道谢。
正说着，张子怡到了。
她推门进来的那个瞬间，整间包间的气氛都变了。
倒不是说她有多大的排场，她只带了一个助理，穿着件黑色风衣，脸上几乎素颜。
但那种站在镜头前二十多年积累出来的气场，不是靠排场撑起来的。
"不好意思，航班延误。"张子怡说了声抱歉，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刘得华站起来，冲她招了招手。
"子怡，这边。"
张子怡走过去，刘得华帮她拉开椅子。
两人上一次合作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但那份熟悉还在。
"华哥，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了。"刘得华笑着给她倒了杯茶，"你状态不错。"
"你也是。"张子怡接过茶杯，然后转向林默，伸出手，"林导，终于见面了。"
林默跟她握了手："张老师，一路辛苦。"
"不辛苦，就是赶得有点急。"张子怡把包放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环顾了一下包间里的人，"阵容真不错，我之前跟张导聊天的时候他就说，林导选演员的眼光很刁。"
林默笑了笑："那是张导抬举了。"
人到齐了，林默让服务员上热菜。
湘菜馆的上菜速度很快，没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
吃饭的气氛比刚才更松快了。
刘得华跟张子怡聊了会儿家常，问了她孩子的情况。
段奕红跟几个年轻演员聊起了之前拍戏遇到的各种意外——威亚断了、道具枪卡壳、拍雨戏洒水车坏了只能拿桶泼。
张艺星坐在林默旁边，时不时给林默夹菜，两人聊了些《孤注一掷》上映之后的趣事——张艺星说他在路上被人认出来，有个大妈拉着他的手说孩子你可算逃出来了，把他整得哭笑不得。
田熙薇话不多，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菜。
饭吃到最后，林默站起来，拿茶杯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聚到他身上。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到这儿来，就是吃顿饭，互相认识一下。"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过两天咱们就飞滇省了，先看景，然后围读，再正式开机，这部戏的拍摄周期大概四十五天，条件不会太好，因为很多场景要在边境那边实拍，交通不方便，住宿条件也一般。"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但我跟各位保证一点——这部戏拍出来，你们每一个人都会被记住，不是记住你们的脸，是记住你们演的这个人。"
林默举起茶杯。
"今天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谢谢大家愿意跟我一起做这部戏。"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刘得华第一个举起茶杯，然后是张子怡，然后是段奕红，然后是张艺星。
田熙薇和那些配角演员也举起了杯子。
十几只茶杯碰在一起，声音参差，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
"祝《门徒》顺利。"
"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