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了你七十二小时。你用了其中两个小时来刷副本，用了半个小时来卖装备。现在还剩不到六十九个小时。我知道你在给楚雨收集基因印记——你手上的两枚，加上蜂后巢穴里那枚还没拿到的。三枚。等我抓到00号母本，从她体内取出另外三枚，我就有六枚了。只差你手上那两枚。”
她的冰晶投影微微倾斜，像是在打量一只即将被冻死在暴风雪中的虫子。
“你大概在想，你觉醒了菌丝重生，你叠了三个榜一，你有三万血和每秒3%的回血，你很难杀。但你不了解觉醒技能——我的觉醒技叫‘绝对零度’。它不是伤害技能。它是在现实层面冻结基因链。”
“死在绝对零度里的人，不是死在游戏里。是真死。神经链接舱会把基因链断裂的电信号反馈给大脑，脑死亡。你在游戏里复活多少次都没用。”
她的投影开始崩解，从边缘剥离的冰晶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射着苏游面无表情的脸。
“六十九小时。之后不管楚雨有没有集齐印记，不管00号有没有被回收，我都会来找你。不是为了铁锈兄弟会的赏金——是为了你体内那个序列。它是我的。七罪种所有的序列都是我的。我会一个一个回收，直到我成为完整的███。”
冰晶炸开，满屋的霜白色碎片化为水蒸气消散。
苏游站在神经链接舱旁边，手里握着那把镭射切割刀。
切割刀的握柄被他攥得发烫。
楚霜不知道。
ECOS·00最后那几个被冰封住的口型——快跑——不是对他说的。
ECOS·00的全息投影是双重加密的，表层影像被楚霜追踪到并摧毁了，但底层信号在投影炸裂的瞬间转移到了另一个接收终端。
不是苏游的神经链接舱。
是楚雨的。
她在被冰封前的那一刻，把她来不及说的话——所有来不及说的话——全部压缩进了给楚雨的最后一段信号里。
苏游重新躺进神经链接舱。
舱盖合拢，神经接驳完成。
废土的荒原在眼前展开，辐射风卷过菌菇之拥的铠甲表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他打开好友列表，楚雨的头像是亮的，但状态栏里显示她正在接收一段加密数据——数据量极大，接收进度条才走到17%。
他给苏小虞发了一条消息：“林晓和刘星的事先缓一缓。你现在去医疗区，把柳清的医疗舱转移到避难所地下三层——我上次去过的那个废弃仓库。别走正门，走通风管道。路上不管遇到谁，不要停。特别是李疤的人。”
然后他给楚雨发了第二条消息：“你妹妹刚才来过了。不是游戏里，是现实。通过我的神经链接舱外部全息投影接口。她的觉醒技能可以跨游戏追踪信号源——这意味着她知道我们所有人的现实坐标。包括你。”
楚雨没有回复。
她的接收进度条还在走——31%，45%，68%。
苏游操控角色转身，朝废铁城外围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菌毯在孢子战靴的踩踏下发出细微的崩裂声，腐蚀光环的墨绿色光环在他周身五十米内静静展开。
十五级的等级标识在他ID旁边亮着，和排行榜上三个血红色的“No.1”形成了一种沉默的呼应。
世界频道还在刷屏，悬赏令的消息每隔三秒就被重新顶到最上面。
已经有十二个公会正式宣布加入猎杀，最早的一批猎杀队已经从废铁城出发。
他们的坐标在地图上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同一个方向游来。
苏游看了一眼方向。
不是废铁城。
是黑水避难所。
他不是去杀李疤。
他是去拿李疤的水芯片——第七拾荒队的公共配额账户里，存着几十个拾荒者半辈子的积蓄。
李疤用这些钱放贷、收利息、拴住每一个想离开的人。
前世苏游在这个账户里欠过债，这一世他要让这个账户清零。
不是偷，不是抢——是用废土游戏的交易机制，堂堂正正地让李疤自己把钱转给他。
他知道李疤的账号在线。
他知道李疤在废旧铁路刷怪。
他知道李疤的拾荒队配置——十五个人，平均等级12级，最高的是李疤本人，15级重装战士。
他知道每一个人的站位，知道他们的配合习惯，知道李疤的盾牌格挡率是32%。
而他还知道一件事。
前世废土上有一个著名的PK机制，叫做“拾荒者决斗”——如果在废土野外，一方玩家向另一方发起决斗挑战，被挑战方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
拒绝不会受惩罚。
但被挑战方如果是拾荒队的队长，拒绝决斗会在全队面前被系统判定为“懦弱”，队长将自动失去拾荒队的指挥权限。
这个机制设计得很隐蔽，绝大多数玩家根本不知道。
因为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用一个人的账号向一整支拾荒队的队长发起决斗——那是找死。
但李疤知道这个机制。
前世苏游被李疤用这个机制羞辱过。
风水轮流转。
苏游点开李疤的私聊频道，打了一行字。
“废旧铁路，半小时后，魔帝神英向你发起拾荒者决斗。你可以拒绝。拒绝后第七拾荒队的队长自动移交给副队长。我查过你们的副队长——是刘星。他会把林晓和你队里所有被冻结配额的人全部释放。”
然后他关了私聊，继续赶路。
脑中回荡着ECOS·00被冰封前的那几个口型，还有她说的那两个字——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