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妖魔!你可真是卑鄙!”
徐长琴神情冰冷,握剑的五指因过于用力而发白,灵剑因强行收剑而嗡鸣不止,一缕血线沿着唇角流落,反噬灼痛着经脉。
方才还尚有几分怜悯之意的心如今尽数化为滔天怒火。
“废话!我都是妖魔了,还讲道义?那我还叫什么妖魔?妖魔要是讲道义,那这个正道就该我们来当了。”
许怜怜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魔气,用你是白痴吗的可怜眼神看着他。
“……”
徐长琴一时语塞,想要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妖魔不魔,那还是妖魔吗?】
【哈哈哈,笑死我了,好有道理啊,我竟无法反驳。】
【你做番给我做好的啊!我是真没绷住,什么时候了还有这种古早桥段出现,这妖魔一喊住手,大师兄真的就住手了?住手了有毛用啊?她就会放人吗?给我上去砍死她啊!】
【主角团已经没救了,除了牢勤以外,其他的一个比一个傻得清新脱俗的,和大学生一样愚蠢。】
【别尬黑,大学生没这么蠢。】
【这也正常,现在这些恋爱番不都是这种人设吗?喜欢搞这种深情宁愿为了另一个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倒不如说,这番居然能出现林勤这么一个异类这才是奇怪,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制作组中有人开智了。】
直播间的弹幕对于两人之间的对话实在有点难绷。
“你想怎么样?”
徐长琴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腥甜。
“怎么样?”
许怜怜冷笑一声,蕴含深厚魔力的玉掌轻飘飘拍出。
“别还手,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她这么一说,徐长琴原本下意识抬起的手,还真就硬生生地停顿住了。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胸口,将他轰进崖壁,碎石飞溅。
他摇摇晃晃从里面挣扎着站起,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沉静如古井:“你满意了吧?”
“满意?怎么会满意呢?”
许怜怜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心中诧异万分,这一掌她可是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换做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早已五脏六腑惧碎,结果眼前这个蜀山弟子,在没有法力护体,也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居然只是吐了一口血而已?
“等等!至尊骨?重瞳?”
许怜怜凝神细看,忽地瞳孔一缩,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你便是蜀山的那位真传大弟子徐长琴啊,难怪……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掉上这么一条大鱼。”
她抬手,掌心魔力暴涨,毫不犹豫地连续拍出数记大手印。
恐怖的魔力将名为奇峰的小山给硬生生地拍成一个巨坑。
直到感受到徐长琴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甚至于可以说是如将灭的火苗般微渺,许怜怜这才松了口气,心中的戒备降低了许多。
但就在这一瞬。
明媚剑光喷薄而出,如日初升!
璀璨锋芒悍然撕裂周遭浓稠魔气,自她面前显现,那剑光煌煌,带着荡尽诸邪的炽烈,似要焚灭世间一切秽浊,刺得她连神魂都为之战栗。
她从未见过如此极致的杀意!
许怜怜差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杀了他全家。
“居然偷袭?卑鄙!”
许怜怜下意识地想松手,但猛地察觉不对劲,重新攥紧了花芊儿。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她色厉内茬地说道,试图复刻先前的成功。
在她看来,面对这些正道人士,只要自己有人质在手,便相当于立于不败之地。
林勤冷笑一声,剑势不减,反而愈发决绝。
“你抓的是她,凭什么叫我让开?”
剑光愈盛,杀意凝如实质,锋芒直迫眉睫,刮得她眉眼刺痛。
许怜怜心头警钟狂鸣,却仍不信他真敢下死手。
直到半息之后,她脸色终于变了。
这剑,已经收不住了!
这该死的家伙难道不是蜀山的人?居然一点都不顾我手中人质的死活?!
这一剑一看便是蓄势极久,再等下去,即使他想收力也收不住了,她要连同这女娃一起死。
“疯子!”
她终于做了决断,咬牙将花芊儿狠狠掷向那道剑光,也就是在她松手的刹那,她瞥见少女背心处一抹几不可察的空间涟漪。
“传送符?!”
若是平日,她早已察觉,可林勤这一剑搅乱了方圆十里的气机,也牵引了她的绝大多数心神,这才让她没有察觉到。
“该死!”
许怜怜面色难看,有心想阻止,但碍于那已然飙射而来的剑光,始终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对方这一剑,好像不止是朝她而来的,好像还包括了那女娃来的。
终于传送走的花芊儿则紧张到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幸好林师叔这一剑足够坚决,吸引了妖魔的绝大多数注意力,不然的话,她还真没那么容易启用这传送符。
许怜怜面色阴沉,仓促之间来不及多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芊儿被传送符送走,她抬掌,魔气如潮倒卷,汇于双掌,迎着那道炽烈剑光悍然推出!
“轰——!”
剑掌相交,气浪如环扩散,脚下巨坑再度塌陷三尺。
许怜怜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双臂汹涌而来,护体魔气如纸糊般破碎。
那剑光虽被挡住一瞬,可其上所附着的森然剑意却如附骨之蛆,顺着掌心疯狂侵入经脉!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血色之中夹杂着点点破碎的内脏碎片。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岩壁上,恐怖的余力将坚硬的小山生生撞碎。
“咳……咳咳……”
许怜怜挣扎着从坑中站起,半边身子已被鲜血染透。
右肩那道被剑气擦过的伤口此刻彻底崩裂,连带着整条右臂都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火色的剑意仍在伤口处不断灼烧、侵蚀着她的魔元。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得胸腔剧痛,显然肺腑已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创。
她一个踉跄,狼狈地单膝跪地,以另一只完好的手掌撑住地面,指尖深深抠进岩石缝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彻底瘫软下去。
原本阴狠怨毒的眼神,此刻因剧痛重伤而显得有些涣散,只剩下惊魂未定的骇然。
“你……到底是谁!?”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咳出。
而此刻,那道令她胆寒的剑光并未停歇,林勤持剑踏空而来,剑尖垂落,杀意如凛冬寒风,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许怜怜抬头,透过散乱的发丝,看着眼前的身影,眼中已是骇然。
“你之前不是在找我吗?说我来也是一样的结果吗?那么,如你所愿,我来了。”
林勤说话之时,一剑毫不犹豫地刺落。
【挖槽,哈哈哈,爽!就得这么干啊!】
【还得是牢勤,他出手从没让我失望过。】
【这句话真爽吧?先前你不是看不起我吗?喊着让我来吗?我真来了你怎么又不开心了?哈哈哈。】
【林勤:喜欢装逼是吧?让你飞起来!】
【林勤:人质在妖魔手中,先救人?明白了,妖魔位置发来,准备进行核打击。】
直播间的观众开始欢呼起来。
等了这么久,终于看见他们想要的了。
“你是……他们口中的那位师兄?”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许怜怜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咧嘴一笑。
她张手,将附近的一位镇民生生牵引而来,护在自己身前。
许怜怜已经想明白了,从刚刚的举止来看,对方显然也是蜀山弟子,只不过是因为那女娃子有传送符这个后手,所以他才敢放手一搏。
既然对方还是正道人士,那人质这一招就对他有用。
只要她能以这普通平民的性命作为威胁,那么对方必然不敢下手!
他并不知道,这镇民早已被她给……
“我就不信你敢不顾……”
嗤!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那青年握剑的手,没有片刻犹豫地斩落。
剑光如清辉浸过,带起她的一只手臂与一个因恐惧而瞪大了眼睛的死人。
她的心一下子冷到了极点。
林勤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手中的灵剑再度斩落,神情平淡得像是刚刚不过是在切瓜砍菜一般。
他淡淡一笑。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
“你抓的是他,凭什么叫我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