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警报声响起。
三声长鸣,一声短促。
这是全军特种兵大比武实战模拟对抗环节正式启动的信号。
训练基地中央那片占地数十公顷的废弃城市模拟训练场,所有入口的闸门同时升起,
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巷道、残破的楼体和车辆残骸。
观礼台上的实时监控大屏亮了起来。
数十块屏幕同时切换到场内各区域的俯拍画面。
各大军区的精锐小队正在从不同方向涌入这片城市废墟。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宇间回荡,战术手势交错传递,一切按照预案平稳推进。
观礼台上的高层们低声交谈着。
有人端着茶杯指点屏幕上的某处布防。
有人翻着这次对抗的评分细则。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常规的、高规格的军事演练。
黑正雄坐在观礼台右侧前排,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那块屏幕的主视角正跟着一支小队移动,领头那道深绿色迷彩的身影步伐利落,战术动作精准。
鹿鸣。
他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容。
杀她不是为了私人恩怨。
他需要一个重量级人物的死来嫁祸给林剑行。
鹿鸣在军方的分量够重、又是跟林剑行有过婚约纠葛的人,她的死是最合适的那颗棋子。
只要她死在这场演习里,所有痕迹都会被引向那个姓林的。
到时候叶知秋再护短也架不住全军怒火。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
演习场内,鹿鸣带着小队穿过了两条主干道,在一栋三层高的废弃商场前停下了脚步。
按照原定战术方案,这栋商场是预设的关键制高点之一,控制住它就能俯瞰小半个演习区域。
鹿鸣抬手示意小队在入口处散开。
自己则贴着墙壁观察了几秒,正要下达"突入"指令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有什么不对。
她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对,可作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几年的人,她身体里那根弦在某个瞬间绷紧了。
商场入口处的灰尘分布不太自然。
靠右侧的窗台上有两片被蹭掉的新痕,底部的碎玻璃茬口也比左侧更新。
有人比他们更早来过这里,而且不是演习方预先标注的"敌军"位置。
鹿鸣迅速改了手势,压低声音,
"一组按原计划进去,二组跟我走。”
“绕到东侧那栋楼,从二楼平台架设交叉火力。"
她身后的队员没有人多问,迅速分成两队。
鹿鸣带着二组五个人贴着墙根快速绕向五十米外那栋四层的框架结构楼。
他们刚刚转移到目标楼二层平台,还没来得及架枪——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方才那栋商场内部炸开。
整栋楼的三层区域同时涌出火球和浓烟。
玻璃幕墙粉碎飞溅,碎渣混着钢筋混凝土块噼里啪啦地砸在周围地面上。
进入商场的一组成员没有一个人从出口跑出来。
鹿鸣的瞳孔猛地收缩。
空包弹和演习烟雾弹绝不可能造成这种规模的爆炸。
那是真炸药。
实弹。
她攥紧了手里的步枪,可她的动作比她的思考更快。
已经拉栓上膛,枪口对准了商场残骸方向,
"所有人,进入实战状态!对方携带实弹——"
话音未落,商场侧面的几扇窗户同时爆开。
十几道黑色的身影从浓烟中纵身跃出。
落地的姿态沉稳利落,手里端着的不是演习用的空包弹枪,全是制式实弹步枪。
他们的动作节奏和普通士兵完全不同。
更快、更准、更狠,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带着经过武道锤炼的痕迹。
子弹破空的声音密集如暴雨。
鹿鸣的小队早有准备,各自滚翻到掩体后方展开对射。
可对方十几条火力线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鹿鸣身边的一名队员刚探出半个肩膀去回击。
一发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盔边缘崩飞了一块塑料碎片,弹道精准得让人后背发凉。
第二组队员的防线在对方的火力压制下节节收缩。
有人大腿中弹单膝跪地,被同伴拖回掩体后面,有人枪管过热冒烟被迫更换弹匣。
短短几十秒的对射让二组五个人减员到了三个。
而对面十几条枪线几乎没断过。
"这些不是普通兵——"
鹿鸣咬牙喊了一句,重新装弹。
探头打了两发点射,命中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肩膀。
可那人只是往后顿了一下,抬手捂了捂伤口就继续压了上来。
武道修为加持下的身体韧性远超常规作战人员。
就在双方火力交织最密的时候。
商场残骸二楼的断壁边缘传来一道声音。
"差不多了。不用浪费时间了。"
三道身影从二楼纵身跃下。
他们落在水泥地面上的时候,脚掌接触处的地面炸裂出裂纹,碎石和尘土朝四周迸散。
三人身形各异。
可他们身上同时释放出来的那股气息,像三座小山同时落在狭窄的巷道里。
压得方圆几十米内的空气都像变稠了。
三转。
三个都是三转。
鹿鸣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她自己二转巅峰,在年轻一辈里已经顶尖。
可二转巅峰和三转之间的那道鸿沟是质的碾压。
三个三转齐出意味着在武道层面上,她们这边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她紧咬着牙关,从掩体后方站起身,枪口直指那三人。
"你们胆敢擅闯龙国军区重地,攻击现役军人,这是叛国重罪!”
“在场所有监控全部录下了你们的行径,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她最后一个字还没完全落地,最前面那个精瘦的三转身影已经动了。
那人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鹿鸣的枪口还没跟住他的轨迹。
一股浑厚的掌风已经拍到离她胸口不足两尺的地方。
她仓促侧身,肩头擦着那股气劲边缘过去,
作战服肩膀处嘶啦一声裂开一条口子,露出的皮肤上瞬间浮起一片青紫。
剩下的那个铁塔般的身影和瘦竹竿同时展开了清扫式的攻击。
鹿鸣剩下的三名队员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三声闷响。
三道倒下的人影。
鹿鸣周围的地面上只剩她一个站着的了。
血从她肩头的裂口渗出来,沿着迷彩服的布料往下淌,可她握着步枪的手还没有松。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方才还跟她一起战术配合、一起压低声音说"收到"的队员。
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和瓦砾之间,一动不动。
而她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朝那三个三转身影冲了过去。
枪口里剩下的几发子弹在移动中被她打空了。
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可那些子弹撞在三转强者的护体真气上只激起几圈波纹般的涟漪。
甚至连让对方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鹿鸣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