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发现,踏进这个雨神的范围。
更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记忆在以十倍的速度流失。
一分、一秒……她都记不住。
沙子从沙漏流下,也是这样,快速且细碎,你再也把握不住。
记忆很快清空,她迷茫地眨眨眼。
脑海内好像有什么转瞬即逝,快要被她抓住。
但那是什么呢?
她是谁?又为什么在这里?
眼前的这个……
入目的是被一片红洗刷的镇子,面前的这个怪东西盯着她。
它长得实在不尽如人意。
这是她第一想法。
对了,她叫什么?
脑海里神思恍惚的思绪一瞬间被抓住,就像一根钓鱼线开始紧绷,有鱼开始上饵。
对了、对了。
就是那个。
她踏进了一个房间。
崭新的黄色墙纸,繁复的花纹让它看起来精致。
而她低头看了看,推开面前的这扇门。
她终于从中看见了什么。
是她自己。
当她们两相对对视的时候,一个念头被灌输进了她的脑海里。
对了。
她是玩家,她是谢无音。
但、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她看见身后人头顶一排排的标签,上面都写着【居民】。
她跟他们,不一样吗?
进入到那个房间不过短短一瞬,谢无音思想回到现实后又看了一眼那个怪物。
冰冷比任何时候都要如有实质,让她感到发寒。
为什么,这种东西又是什么?
她模糊的记忆中看到人们喊它雨神,这真的对吗?
大脑不断绞痛,疼痛就像春花一样复发,慢慢的慢慢的繁衍在脑子上。
这又是为什么?
她不明白,但她明白她应该离它远点。
她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后退,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脚步生硬。
直到彻底退到一个距离,她才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东西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行动,也没有阻止她。
等到困到身后的人群中时,谢无音才感到松了口气。
她却不知道的是,她身边头顶上一个个标着【居民】标签的人们。
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并没有什么意识到,她站在某户人家的门前。
那户人家的主人是一个大姨,脸圆圆的,她正满脸堆笑地看着她。
“丫头啊,来姨这里吧。”
而另一边一个大叔打断道:“丫头啊,老叔家,叔家有个跟你年纪一样大的女儿。”他又说,“你和她会很聊得来的。”
又另一道声音响起,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
“娃啊,来姨这里,我做饭可好吃。”
女人无不骄傲。
真的吗?
谢无音神思迷惘,此刻她的魂都不知道自己飘去那里了。
她听到自己说——
“嗯。”
虽然很小声,一点都不引人注目,但她的确这样回答了。
其他人的笑容更明显了。
但也就在即将走进那个瘦小的女人的房门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东西。
居民的建筑不能进。
要回到平房那里。
这两个想法一经出现,记忆就咔咔复苏。
谢无音立刻止住脚步,她往后退一步。
本可以她要改变,但没想到是他们需要改变。
她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的违和感是什么。
她本来就跟他们不是一队,她放眼看过去。
有些本来是【玩家】的人已经变成【居民】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但好在,镇长也终于出现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他沉声道:“今次雨神会结束。”
“各位……请回吧。”
虽然他说的是各位,但眼睛死死盯住谢无音。
谢无音冷静下来,没有去看他。
她直接就离开了,在镇子众人的眼光下。
而且她发现。
这一次,没有别的玩家跟她一起走了。
她回过头去,身后空荡荡的。
看来,他们的失忆,比她想象中的更严重。
而不是轻描淡写的。
谢无音也明白,恐怕事情还会继续像今天这样。
等到回到小屋,她才松了口气。
太心累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总而言之,就这样了。
她迷茫,但也明白接下来该完成的事情。
窗外一抹闪电划过,谢无音阴沉沉地看向窗外。
等到天黑的时候,谢无音一个人在小屋里。
小屋的夜晚总是安静的,更别提这种时候了。
所以她也明白,当前最重要的就是——
在这个夜晚活下去。
以前还有其他玩家挡命,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只有她自己了。
窗外悉索声响动。
天地一片黑沉沉,谢无音没有点炉子,今天没有火焰的燃烧,只是那种自然的光线。
但在游戏中,这一切都说不上自然,只能说更贴近自然。
“唰——”
耳边突然传来这样一道声音。
谢无音闭上眼睛,丝线从脑海里漫出。
然后就在某一瞬,死死抓住眼前的猎物。
她睁眼。
没有打斗,没有争吵,更没有见血,一场争斗就这样被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感受到丝线控制着黑暗中的某个身影滑动着,谢无音就格外满意。
她把它安排到某一个窗台前站着。
虽然以往的夜晚只有一只过来,但今天,她不保证。
——
果然,没有等到多久,下一只又来了。
黑暗里的怪物悄无声息,又不可以杀死,这对许多玩家来说都相当棘手。
即使是谢无音也这样觉得。
所以被它控制的怪物真的感应到了另一只,她很高兴。
更主要的是,她没猜错,今晚真的不止一只。
丝线又埋进了某个意识的深处,她现在试着动了动。
两个被操控的鬼影,操控起来感觉没什么实感。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起来,看不出颜色的雨越来越急,唰唰的雨声惹得人心烦。
凉意让她一直感觉不热,甚至有些过冷,她还想过要不要再加几件衣服。
明明现在还算夏天,游戏里的这个世界也还算夏天。
尤其是这样的时候,谢无音再次把两只鬼影安排到了另一个窗前。
抓到了——
她抓到了别的,但这次却不是鬼影。
她埋入丝线,用猎杀之火烧了过去。
撞上去的时候,却发现那是一张惊恐的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