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只见那层雾气中隐隐有怨气翻涌、煞气冲霄,阴风一吹,便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嚎声。
远远望去,这村子里死气沉沉的,估计是没几个活人了。
但姜时的目标本就不是活人,而是那浓郁的怨煞之气。
于是,姜时直接迈步朝那村子走去。
越靠近村子,那股怨煞之气就越发浓烈。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夹杂着血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几缕破布条,被阴风吹得飘飘荡荡,跟招魂幡似的。
姜时没有急于进村,而是在村口站定,目光扫视了一圈。
他的眼睛在暗中微微泛起红光,周围那些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一览无余。
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好几个虚影,有老有少,全是衣衫褴褛、面色青灰的怨灵。
他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姜时带着和蔼的笑容走到那几个怨灵跟前,直接开口问道:“你们这村里怎么回事啊?”
那几个怨灵听到声音皆是一愣,想着还有活人敢来它们村子?
结果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萌萌的小孩,它们刚想劝他赶紧离开这里。
但是对上姜时的那一双威慑力十足的赤瞳后,它们就惊悚地发现眼前这小孩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僵尸!
顿时,它们就像是本能应激一般,瑟瑟发抖得更厉害了!
“僵……僵尸!这里还有一个小的僵尸!完了完了……”
“大家快跑啊!”
“救命啊!我们都只剩魂魄了,还要被僵尸追着杀,我们真的太惨太苦了吧!”
“呜呜,妈妈呀!”
“……”
这些鬼魂生怕被姜时吃了,惊慌失措地哭喊着想要离开这里。
姜时看着这些惊慌失措的怨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有那么恐怖吗?
他明明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无害小僵尸啊!
“谁敢跑的!我第一个把他炸了吃!”
不过看着它们乱跑,姜时冷着小脸开口威胁道。
同时直接用阴力锁定了想要跑路的鬼魂!
“你……那你想干嘛?”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呈老头模样的怨灵颤颤巍巍地飘上前来,声音忐忑又沙哑地问道。
几个胆小的怨灵都躲它身后,也是惶恐不安地看着姜时 。
“我就问问你们这个村是怎么回事而已!你们怕什么?就你们这点阴气都不够我塞牙缝呢,给我吃都嫌弃!”姜时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是!大人,事情是这样的……”老头连忙附和道。
同时给姜时解释了村里的情况。
原来是半个月前,有一队鬼子兵进山扫荡,路过了这座村子。
有部分村民们来不及逃跑,被堵了个正着。鬼子兵在村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那些躲跑不及时的村民都死了。
而村里有个叫梅姨的妇人,她的老伴东叔为了掩护她逃跑,被鬼子兵追上乱枪打死了。
无儿无女的梅姨眼睁睁看着相依为命几十年的丈夫死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傻了。
等那些鬼子搜刮村里的粮食和各种铁器离开之后,逃过一劫的梅姨抱着东叔的尸体沉默了三天三夜。
然后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游方道士,声称能复活死去的人。
于是,梅姨花光了所有积蓄,想让那道士复活东叔。
可那道士可不是什么正经的道士,不管是为了钱财还是为了什么,他一口答应下来。
其实这都是那个邪道的阴谋,他想利用梅姨的执念把东叔炼制成僵尸,最后再让僵尸杀了梅姨,吞噬其蕴含执念的灵魂。
这样他就可以炼制出强大的僵尸供他驱使了!
于是,那邪道就在村中,偷偷用邪法将东叔炼成了一具僵尸。
本来他已经用五帝铜钱好好镇压控制东叔的尸气和煞气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梅姨对东叔的依赖和执念太深,导致她精神状态开始变得不好。
为了让东叔快点复活,她私自给东叔喂了鲜血,尤其那鲜血还是取自阴年阴月半阴出生的童子血!
于是,吸了血的东叔煞气大增,五帝铜钱没压制住,他就彻底变成只有嗜血本能的僵尸。
变成僵尸后,东叔六亲不认,见人就杀,梅姨就是第二个死在他手里的。
“后来呢?”姜时继续追问道。
“后来,剩下的村民都被那僵尸杀了,并且它还会把那些枉死的魂魄吸收变得更强……”
老怨灵的声音更加颤抖了,如果不是它们跑得快,又有高人路过牵制住那邪道和僵尸,它们也得成为那僵尸的养料!
“幸好有个茅山道长路过此地,出手将那僵尸暂时封印在村中的祠堂里了。”
就算如此,它们也不敢在村里待着,只能在村口这棵老槐树下躲着,等着什么时候有鬼差过来带它们回地府投胎。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可以走了。”
姜时听完后,摆摆手示意它们可以走了。
它们都是村里被僵尸杀死的冤魂,沾染了些尸气以及枉死的执念,一时半会也没有鬼差愿意过来带它们走。
姜时抬手把它们身上多余的尸气和阴煞之气收走后,就让它们离开这里了。
然后他起身就往村里走去,虽然那老头说那僵尸被封印住了,但是村子里面依旧有一股冲天的阴煞之气,想来那茅山道士并没有彻底镇压那僵尸。
在姜时走进村子里的时候,整个村里没有一间房屋是好的。
破败不堪的墙上的弹孔和刀痕触目惊心,地上到处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姜时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老头说的祠堂门口。
祠堂就在村子的正中央,此刻祠堂的墙壁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密密麻麻的,符纸上朱砂写就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光。
祠堂的大门紧闭着,门上交叉贴着两道蓝色的符箓,符箓上的灵力波动还算强韧,但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了。
姜时走到门前,就听到祠堂里面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还有一阵低沉沙哑的嘶吼。
姜时直接跳上祠堂的房顶,祠堂里的景象就全部映入眼帘,正中央的供桌已经被砸得稀烂,牌位散落一地。
祠堂的四个角各插着一面令旗,令旗之间以朱砂画成的阵法纹路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困阵。
此时阵法的正中心,站着一个身穿黄色道袍却满身血污的中年道士。
而在他的对面,还有一个浑身缭绕着漆黑煞气的僵尸,正手掐着另一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黑袍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