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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曹老板要拔剑?没事,能折成假期就行!

    一行人离开赌场时,整条巷子都站满了百姓。

    有人跪地磕头。

    有人哭着喊青天。

    还有几个被夺了地契的汉子,抱着找回来的契书,哭得直不起腰。

    李远听得头皮发麻。

    别喊。

    千万别喊。

    你们一喊,事情味道就变了。

    我这是带娃赌博,不是替天行道。

    可百姓不管这些。

    他们只知道压在头上的赌场被砸了,账册被抬出来了,打手被绑了,契书拿回来了。

    一个老妇颤巍巍地把一篮鸡蛋塞到曹昂手里。

    曹昂连忙推辞。

    老妇哭着道:“公子收下吧。”

    “若不是你们,我孙女明日就要被他们拖走了。”

    曹昂手停住。

    那篮鸡蛋还带着温热,外壳沾着干草屑。

    曹昂沉默片刻,双手接过,却又让夏侯充取了钱放进老妇手里。

    “鸡蛋我们收。”

    “钱你也收。”

    老妇愣住,眼泪掉得更凶。

    李远站在旁边,看得胸口一闷。

    这孩子真好。

    好到让人不忍心坑。

    但不坑不行。

    再不退货,他假期就没了。

    回府后,几个少年还兴奋得不行。

    曹泰一路都在比划自己怎么踹翻赌桌。

    曹洪家的子侄围着他说,泰兄今日真威风。

    荀恽抱着拓抄下来的账目,神情严肃,说要回去请父亲查清官吏。

    夏侯充默默把受伤少年扶进院中,替他擦药。

    曹昂则把那篮鸡蛋放到厨房,吩咐晚上煮了分给众人。

    李远回到自己屋里,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

    比写章程还累。

    带孩子比打仗麻烦多了。

    打袁术还能断粮。

    带曹泰断粮也没用,他爹会送钱。

    典韦跟进来,咧嘴道:“三弟,今天砸得痛快。”

    李远躺到榻上。

    “大哥,明天曹老板若来,你就说我不在。”

    典韦问:“去哪了?”

    李远闭上眼。

    “死了。”

    典韦认真点头。

    “那主公要看尸体呢?”

    李远翻了个身。

    “就说赌场砸得太累,尸体睡着了。”

    典韦挠了挠头,像是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

    夜色落下时,许都那座赌场已经被兵卒封了。

    打手们被捆成一串,蹲在墙根下。

    账册装了三箱,契书堆了半车。

    几个巡街兵卒点着火把,把封条贴在大门上。

    ……

    李远睡得很沉。

    昨夜砸赌场回来,他连晚饭都没吃几口,倒头就睡。

    梦里,他看见曹操提着剑站在床头,脸黑得像锅底。

    曹仁扛着曹泰,夏侯惇拎着夏侯充,荀彧牵着荀恽,三家大人整整齐齐堵在院里,齐声怒骂他误人子弟。

    然后曹操一脚踹翻他的床,指着他鼻子大喊。

    “李远!你带我儿子赌博?”

    梦里的李远当场抱拳。

    “主公息怒,我愿意深刻反省。”

    “怎么反省?”

    “休假三个月,闭门思过。”

    曹操气得拔剑。

    李远正准备趁势装死,忽然耳边传来敲门声。

    “李主簿!”

    “李主簿醒醒!”

    “司空府急召!”

    李远不情愿睁眼。

    他躺在榻上,盯着屋梁看了三息。

    完了。

    来了。

    曹老板终于提剑来了。

    李远坐起了身,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详。

    这一天,他等了很久。

    从他带曹昂进赌场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遭。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典韦已经在院里拦住亲卫。

    “三弟还没醒。”

    亲卫急得直跺脚。

    “司空亲令,立刻入府!”

    典韦认真道:“那也得等他穿衣。”

    亲卫声音都抖了。

    “司空府门前已经跪满了人!”

    屋里,李远刚套上外袍,手猛地一停。

    跪满了人?

    这么严重?

    不至于吧。

    他昨夜是砸了赌场,也报了曹操的名号,还让人去司空府告他。

    可赌场老板就算背后有人,也不至于一大清早组织几百人去司空府门前哭丧吧?

    难道那赌场背后的郑三真有朝中关系?

    还是那几个收钱的小吏狗急跳墙,趁夜把百姓全赶去闹事?

    李远越想越觉得合理。

    很好。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曹操最爱面子,尤其现在刚奉还玉玺,声望正盛,结果转头自家长子跟着主簿去赌场赌博,还把司空府名头挂出去砸场。

    这不叫丢脸。

    这叫把曹老板的脸按在赌桌上摩擦。

    李远心里甚至有点踏实。

    这波稳了。

    补习班必黄。

    假期必回。

    最多挨一顿骂。

    若曹操气狠了,说不定还能把他赶回府里“闭门思过”。

    闭门思过这四个字,简直比带薪休假还顺耳。

    李远穿好衣裳,推门出来。

    典韦站在院中,怀里抱着双戟,脸色很凶。

    亲卫满头汗,看见李远像看见救命稻草。

    “李主簿,快些吧,主公等着呢!”

    李远打了个哈欠。

    “他带剑了吗?”

    亲卫一愣。

    “啊?”

    “我问主公带剑了吗?”

    亲卫迟疑道:“朝服佩剑,应是带了。”

    李远点点头。

    “行,仪式挺全。”

    亲卫听不懂,只觉得李主簿今天像是已经把后事想好了。

    典韦凑过来,小声问:“三弟,要不要俺陪你去?”

    李远看他一眼。

    “去。”

    典韦立刻咧嘴。

    “谁敢动你,俺打谁。”

    李远叹气。

    “大哥,今日你别急着打。”

    典韦皱眉。

    “为啥?”

    李远幽幽道:“万一曹老板真要砍我,你记得先问他能不能折成假期。”

    典韦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砍头怎么折假期。

    但他还是认真点头。

    “俺记下了。”

    两人匆匆出府。

    刚到街口,李远就觉得不对。

    往日清晨的许都,街上最多是卖蒸饼的、挑柴的、赶早市的。今日却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有。

    有些人衣裳破旧,袖口还沾着泥。

    有些妇人眼睛红肿,怀里抱着孩子。

    还有几个老汉手里捧着破旧契书,像捧着祖宗牌位。

    他们全朝司空府方向走。

    李远心里一沉。

    坏了。

    真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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