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冈回到家中看了一眼章若,依旧沉着一张脸,不禁有些叹息,这娘们脾气真是大!
也难怪打小在家中娇生惯养,做事从来不需要考虑后果,任性惯了,脾气自然骄横!
这也是有底气的表现!
家中其他人就没有这种底气,便是清荷,一身功夫足可以横行当世,但在处理各种事务上,依旧会表现出谨小慎微的一面,这是她自小的出身环境和经历所决定的。
但章若就不会!便是决策失误,造成了损失,她也无所谓,因为她承担的起!
王冈装作不经意的从后院走过,偷瞄了一眼自信从容发号施令的章若,感觉需要缓和一下关系了!
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不过自己堂堂大宋宰相,总不能先低头吧!
那若是让别人知道,岂不是要笑话死?
御史们少不得要弹劾他一番,连家都管不好,何以治天下!
嗯,这需要一个契机!
王冈又溜出后院,正看到王珏站在一棵大树下,眯着眼睛向上望,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顺着王珏的目光看了一眼,只见树枝之间架着一个鸟窝,王冈顿时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了!
王冈脸沉了下来,很是不满!
我堂堂大宋相公的儿子,都十来岁了,还整天想着爬树掏鸟窝,成何体统!
他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才对!
出生在这种家庭,享受着锦衣玉食,他就应该承担起更大的责任才对!
怎能如此不思进取,胸无大志呢!
“咳!”王冈轻咳一声,缓步上前。
王珏闻声扭过头,堆起笑脸指着树上那鸟窝,笑道:“爹,你猜我能不能把它掏下来?”
王冈瞪他一眼,小兔崽子竟然跟自己玩心眼!
他娘不许他爬高上低,做这么危险的事,他竟然来给自己挖坑,不管自己回答能还是不能,他都有理由爬上去试试看,到时候就把责任推给自己了。
这种小聪明、小伎俩,王冈见得多了,自然不会上当,他压根就不接这话,只淡淡道:“你娘亲说你最近没有闯祸,觉得你懂事了,很是欢喜,说要把她那一盒西域来的琉璃弹丸赏给你,让你去她屋里拿去!”
“当真?”王冈话音刚落,王珏眼睛就亮了,欢喜不已,那盒琉璃弹丸,他可是眼馋很久了。
一直跟娘亲讨要,却只道不许,他每次看着那一盒放在那里落灰的弹丸,都心疼不已,只觉明珠蒙尘。
原本他都准备等爹娘死了,他继承家业之后再拿出来玩的,没想到现在娘亲竟然想通了!
这让他大喜过望,连话都懒得跟王冈说,兴冲冲的向后院跑去。
王冈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在外面转了一圈,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方才缓步向后院走去。
刚一进院门,就听到章若的训斥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去我房里偷东西!”
“你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越来越不像话了!”
“今天我必须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
章若一手拎着王珏的耳朵,一手拿着那几颗被磕破痕迹的琉璃珠子心疼不已,又气又恨,怒不可遏的大声呵斥。
旁边一众丫鬟都吓得噤若寒蝉,悄悄后退几步,慌忙借故去做其他事,生怕被殃及池鱼。
王珏起先也被吓懵了,慑于老娘的威势,不敢吭声,只任其训斥责骂,但时间一久,它便回过味来了,东西你都赏给我了,那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怎么还能来骂我呢!
威名远扬国子监及京中各衙内的王社首顿时怒了,歪着脑袋,举起手弱弱的道:“娘……我错了……”
“错了,你错哪了!”章若不依不饶的骂道:“是我错了,我就不该生你这孽障!竟然还会偷东西了!”
王珏连忙争辩:“娘我没偷,是你赏……”
“好了,好了!娘子何故如此动怒!”
王珏话未说完,便被王冈扬声打断,走上前来搂着章若的肩膀安慰道:“孩子还小,淘气是难免的,左右不过几颗琉璃珠子,也不值几个钱,给他便是,切莫气坏了身子!”
“几个珠子?这是珠子的事吗!”章若把甩开王冈搭在她肩头上的手,扭头怒视,“我说的是他的这种行为!”
“是是是!娘子说的是,他这种行为非常不好。”
王冈抬脚在郝达儿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使了一个眼色,喝道:“还不快滚,等我一会好好罚你!”
王珏当即心领神会,抓起地上的珠子,拔腿就跑,临近门前还回头望了一眼王冈,心中暗暗感动,老爹为了自己,竟然舍身饲虎,当真是一条奢遮汉子!
见好大儿跑远,王冈又转头环着章若的腰,一边温声劝解,一边将人扶回房中。
章若见他这般溺爱孩子,更是气愤,压根就没多想,只一路呵斥于他,说他没有严父的威仪云云。
直到进了房中,章若忽然想起那日他对着自己喊“小蕊”的场景,又低头看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当即大怒,一把将他打开,冷眼凝视。
方才那点缓和的气氛瞬间碎得一干二净,章若猛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脊背抵着雕花桌沿,眉眼间寒霜骤起,冷声道:“王相公,还请自重!”
王冈神情讪讪,抬头望向她苦笑道:“小若,你这生什么气啊!都好几天了,还没消气呢!”
“哼!想要脾气好,找你那青梅竹马去啊!”章若冷哼一声,银牙暗咬道:“我也是不晓得你对他念念不忘,我反倒成了破坏你们好事的狐狸精!”
王冈脸一沉,不悦道:“小若,你有些过分了!”
章若见自己刚提她一句,王冈就变了脸色,心中更是气苦,怒极反笑道:“我过分?你说说我哪里过分了?”
“我跟沈蕊自小相识,说一声青梅竹马,确实不为过!她对我也确有情愫,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确有可能走到一起……”
王冈语气深沉地说着,只听的章若心中酸楚,眼眶泛红。
“可是我遇到了你!荆南初见,只那一眼,便胜过了所有!”
“嗯?”章若一愣,感觉画风有些不对。
“所以你作为一个获胜者,老是去嫉妒你当年的手下败将,我觉得你有些过分,你觉得呢?”
章若:“……”
不是,谁跟你说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