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风跟姜霓先吃完,顾闻风直接掏卡结账,一顿午餐,两个人吃了三千多。
他们刚经过谭问坐的那一桌旁边,顾闻风突然停住脚步,对一旁跟着他们的服务生说:“再帮我打包一份你们那个招牌甜品,我带走。”
“好的,先生,那这边麻烦您去前台补一个198的甜品钱。”
姜霓没说话,顾闻风垂头问她:“我记得小霓以前最喜欢吃他们家的这个招牌甜品,现在还喜欢吗?”
这句话落到谭问耳朵里,直接被扭曲翻译成了“我记得小霓以前就最喜欢我,现在还喜欢吗”。
偏偏他老婆还在给肯定的回答:“还喜欢。”
谭问撩起眼皮望过去,姜霓没看他,跟着顾闻风往餐厅前台走去了。
走远了,他就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桌上的菜品明明色香味俱全,可谭问根本没有一点食欲。
赵乾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不忘兄弟情义,安慰他:“问哥,你这思想觉悟不够高啊,小姜姐姐身边不可能永远只有你一个男人吧,你老婆这么优秀又漂亮,多的是狂蜂浪蝶往上扑,想挖你墙角——咱们现在的战略方针,防不如攻,你还不如抓紧一点,把小姜姐姐套牢。”
“怎么套牢?”谭问关键时刻还是收起脾气,虚心请教。
赵乾把桌子一拍,给了他八个字:“未婚先孕,借子上位!”
谭问拧着剑眉,没有发表看法。
赵乾继续说:“我前两天在西红柿看了一本小说,《薄总追妻三年,靠双胎萌宝成功上位》,里面的女主角也是一位美艳律师,嘿嘿,可以作为你的参考依据。”
谭问:“……什么小说,听起来就很蠢。”
两分钟后。
【西红柿小说下载完毕,开始安装】。
谭问收起手机,催赵乾:“吃快点,别磨蹭。”
他抬手示意服务生:“你好,帮我上一份你们的招牌甜品。”
他倒要尝尝,姜霓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值不值得。
赵乾举手:“我也要吃,问哥,两份!”
他们的甜品还没到,姜霓跟顾闻风已经走出了餐厅。
顾闻风把甜品盒递给姜霓:“你的爱好一直很长情,看书、做题解压、还有小甜品。”
姜霓接过来,道了一声“谢谢”,变了态度:“但是我已经很久不吃外面的甜品了。”
她含蓄地笑了笑,跟顾闻风解释:“我男朋友手艺很好,他做的甜品比外面的好吃,嘴巴被养叼了——师兄不介意的话,我等会儿把这份甜品送给小文吃,可以吗?”
顾闻风淡淡道:“当然可以。”
小文白得了一份甜品,目送姜霓和顾闻风一起进了电梯。
“这餐厅的东西贵死了,顾律师好有钱……”
“顾律师自己本身就很挣钱,他家里还有好几家公司,家境特别好。”
小文挖着小蛋糕,只在心里嘀咕:那又怎么样,追姜律师的有钱人多了去了,还是帅弟弟跟姜律师更般配。
今天中午吃饭的这家餐厅,正好就在事务所附近,姜霓从窗户眺望出去,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出了餐厅,走到了路边打车。
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谭问的脸,但是能看到他拿着手机戳来戳去的样子。
过了半分钟的样子,姜霓的手机响了。
【不听话的小狗】:姐姐我们吃完饭了,我先回学校了,晚上跟我视频好吗?
【不听话的小狗】:姐姐骗我,你明明叫那个男同事“师兄”。
【不听话的小狗】:姐姐,是不是我昨天在车里不乖,把你惹生气了,所以你今天故意让我吃醋?
【不听话的小狗】:好吧,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用这样的方法惩罚我好不好……很难受。
姜霓心里一阵酸涩,忍不住心软。
谭问是聪明的。
他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理智分析出自己今天的反常举动都是一种“惩罚”,而不是真的有移情别恋的可能。
看着他最后发来的【很难受】三个字,姜霓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想干脆跟他说个明白。
她已经开始打字,可她的手机却在这时候进来了一通电话。
姜霓只好接了电话,切换界面,先回了谭问一个“好”字。
她的“冷淡”让谭问愈发煎熬。
脑子也越来越冷静、清醒。
光是因为昨天的放纵,姜霓不至于跟他生这么大的气。
他琢磨着,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查自己那个备用手机。
他这手机有安装一些特殊APP,姜霓删除的那条消息,被他轻易地就找了回来。
姜霓为什么要用这个手机给她自己发消息?
——确认号码?
谭问心里一咯噔,捏着电话走到阳台,拨通了沈云清的号码。
沈云清没接。
谭问沉思片刻,又换了一个人联系。
这回对面接得很快:“问哥,怎么了?”
“大广,谭彦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胡家广压低声音:“前两天他去出差,毛三和他的人跟了一路,趁着他们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动了手脚……”
谭问平静地问:“然后?”
“刹车失灵,翻出了护栏外,双腿……应该是保不住了。”
“哦,知道后续去的哪家医院吗?”
“中民医院,住院部13-6病房。”
【住院部,13-6】。
姜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消息,确认了地址,轻轻叩门。
病房是单人间,环境舒适,但消毒水味依旧刺鼻难闻。
病床是空的,谭彦不在。
沈云清伸手指了指一把椅子:“姜小姐,请坐。”
姜霓坐下,眼神紧跟在沈云清的脸上,她哭过了,眼眶周围红肿着,眼球里也布满了红血丝。
“他现在什么情况?”姜霓问道。
沈云清慢吞吞地回应:“高位……截肢。”
姜霓怔愣片刻,几乎立刻在脑子里想到了什么……
她追问道:“怎么回事?”
沈云清把起因经过讲了一遍,接着竟捉住姜霓的手,在她面前跪了下去:“对不起,姜小姐,我知道他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这回他遭到这个报应,算是他罪有应得……我只是想求求你……”
她声泪俱下:“求你让谭问留他一条命。”
对于谭彦这样的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失去双腿是比死亡还让他备受打击的事情。
抢救回来的那晚,当他摸到自己空荡荡的裤腿时,他疯了一样怒吼、咆哮、大哭。
最后情绪激动到昏死过去。
姜霓抽出自己的手,将她扶起来。
她语气平稳,维护之意足够明显:“天灾人祸的事情,我不明白沈小姐为什么要把‘罪名’安在谭问头上,请沈小姐慎、言。”
可她的心,发紧,发涩,还有一股气在横冲直撞。
报复可以,但需要度。
超过那个度了也没关系,反正对方有错在先。
但是——
怎么能做事如此莽撞,让人抓到把柄。
教了多少次,做事要想前因后果,要滴水不漏。
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