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后在一旁听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刘御这一手,既堵死了她所有反对的理由,又将岳云的前程与军功挂钩,若是岳云真能立下功勋,那她之前的所有说辞都将成为笑柄。
而刘御亲自领兵出征,更是向天下人展示了他的魄力与能力,这对于她和兄长何进的图谋,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她只能在心中暗暗咬牙,祈祷那黄口小儿岳云最好死在战场上,永绝后患。
十常侍们更是噤若寒蝉,刘御的强势与手腕,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虎牢关的教训犹在眼前,此刻他们只想明哲保身,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刘御又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请奏。”
“讲。”
“岳飞将军忠勇可嘉,其子岳云亦非凡品。
儿臣恳请父皇,晋升岳飞将军为讨虏中郎将,使其能更好地协同儿臣作战,也算是对岳将军的一种勉励。”刘御此举,既是为了提升岳飞的地位,以便更好地指挥,也是为了进一步巩固岳家与自己的关系,同时,也是对何后之前贬低岳飞“杂号将军”身份的一种无声回击。
灵帝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准奏。岳飞确有忠勇之名,晋升中郎将,实至名归。”
“谢父皇!”刘御再次躬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知道,自己不仅为慕儿和岳云争取到了未来,更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为自己增添了一份重要的助力。
事情既定,灵帝也有些疲惫,挥了挥手道:“好了,都退下吧。御儿,你明日还要出征,回去好生准备。”
“儿臣告退。”刘御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面沉如水的何后和噤若寒蝉的十常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宫殿。
突然,一道剑气将何皇后的发冠劈成两半,只听刘御冷冷说道:“何沁,孤已经饶了你三次,再有下次,其中的后果…………”
刘御的声音并未因已踏出殿门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如淬了冰的利刃,穿透了殿内的死寂,直刺入何后的心窝。
那道突如其来的剑气,快得无人看清轨迹,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何后头上那象征皇后尊荣的九凤朝阳金步摇冠,已从中裂开,一颗硕大的东珠应声坠地,在光洁的金砖上滚动了数圈,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发髻散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何后狼狈不堪。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发髻,指尖冰凉,微微颤抖。那剑气并未伤及她分毫,却比任何利刃都更让她恐惧。
这是刘御赤裸裸的警告,是赤霄剑特权之外,属于他刘御个人的绝对力量的展示。
他要让她明白,即便没有父皇的旨意,没有赤霄剑的名义,他也能轻易取她性命,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再有下次,”刘御的声音彻底消失在殿外长廊的尽头,只留下余音袅袅,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孤不介意让这洛阳南宫,再多几座新坟。”
“新坟……”何后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镇定。
她能感觉到,刘御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并非虚言。
今日,她是真的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灵帝端坐龙椅,脸色同样难看。
刘御此举,无疑是在他面前,狠狠抽了何后一个耳光,顺带也削了他这个皇帝的颜面。
但他能说什么?斥责刘御?刘御刚刚才为他分忧,提出了平定黄巾的良策,且其锋芒毕露,连赤霄剑都敢直指皇后,此刻若再触其逆鳞,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刘御那句“其中的后果”,何尝不是说给他听的?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皇后,你也退下吧。好好思过。”
“臣妾……遵旨。”何后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声,再也顾不得仪态,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大殿。那碎裂的凤冠,她甚至没敢弯腰去捡。
十常侍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如捣蒜般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们深刻体会到,刘御口中的“十个奴才”指的就是他们。
今日若不是刘御急着处理岳云婚事和出征事宜,他们恐怕早已步了那凤冠的后尘。
灵帝看着这群平日里巧言令色的宦官,心中厌恶更甚,冷哼道:“都滚!日后在宫中行事,给朕谨守本分!若再敢搬弄是非,休怪朕无情!”
“是是是!奴才们再也不敢了!”十常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生怕晚走一步,便会被那无形的剑气所伤。
殿内,终于只剩下灵帝一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以及地上那颗孤零零的东珠,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个儿子,似乎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摆布的孩童。
他有了自己的主张,自己的力量,甚至……自己的獠牙。
“荡平黄巾,还我大汉朗朗乾坤……”灵帝低声重复着刘御方才的豪言壮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欣慰,是期待,却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隐忧。这头年轻的雄狮,能否真的为大汉带来曙光?抑或是……成为另一个难以驾驭的存在?
与此同时,刘御已大步走出南宫。
午后的阳光透过宫殿的飞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脸上那股在殿内的冰冷与威严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沉静。
“主公。”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刘御转头,只见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军正单膝跪地,向他行礼。
此人正是岳云的父亲,刚刚被晋升为讨虏中郎将的岳飞。他显然是早已等候在此。
“岳将军,免礼。”刘御伸手将他扶起,目光中带着嘉许,“恭喜将军,荣升中郎将。”
岳飞起身,神色肃然,抱拳道:“末将能有今日,全赖主公提携。
末将粉身碎骨,亦难报殿下知遇之恩!”
他深知,刘御此举,不仅是为了岳云,更是为了他岳飞。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岳将军言重了。”刘御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将军忠勇,天下皆知。
父皇晋升将军,乃是实至名归。御今日请奏,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此番出征冀州,凶险异常。
张角黄巾,号称百万之众,其势已成燎原。御虽有破敌之心,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还需将军与御同心协力,共破贼寇。”
“末将遵命!”岳飞沉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末将定当竭尽所能,辅佐主公,扫平黄巾,以报皇恩,以安天下!”
“好!”刘御眼中精光一闪,“有将军这句话,御便放心了。”他看了一眼岳飞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少年正紧张又兴奋地望着这边,正是岳云。
刘御微微一笑,招手道:“岳云,过来。”
岳云闻言,立刻上前几步,学着岳飞的模样,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大哥!”
他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的激动。
能随刘御出征,对他而言,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唔,这声大哥孤喜欢听,走,回大哥的楚王府挑兵器。”刘御拍了拍岳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岳云感受到一股暖流与信任。
岳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辰坠入其中,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大声应道:“是!大哥!”他偷偷瞥了一眼父亲岳飞,见父亲脸上露出嘉许的笑容,心中更是欢喜。
岳飞亦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军中事务繁杂,末将先行告退,即刻整束部曲,明日卯时,定在城外校场听候主公调遣。”
“岳将军辛苦。”刘御颔首,“明日出征,非同小可,将军务必仔细,莫要出了纰漏。”
“末将明白!”岳飞再次躬身,目光扫过岳云,带着一丝期许与凝重,“云儿,随主公同去,当谨言慎行,不可顽劣,更要用心向主公学习!”
“孩儿记住了,父亲!”岳云挺起胸膛,郑重应诺。
岳飞这才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背影沉稳如山,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仿佛已承载起平叛的千钧重担。
刘御带着岳云,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车厢宽敞舒适,与宫中的压抑气氛截然不同。
“大哥,”岳云刚坐下,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兴奋,“您府中的兵器,是不是都像传说中那样,削铁如泥,锋锐无比?”
刘御看着他急切的模样,不禁莞尔:“兵器是否锋锐,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执兵器之人的心境与武艺。不过,孤府中的收藏,倒也不会让你失望。”
马车辘辘,穿过繁华的洛阳街道。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洒在两旁的朱楼画栋之上,映照出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然而,刘御心中清楚,这繁华之下,已是暗流涌动,黄巾的烽火早已点燃了帝国的角落,这虚假的平静,转瞬即逝。
岳云却无暇他顾,一心想着即将见到的神兵利器,小脸上满是憧憬。
不多时,楚王府到了。府门巍峨,守卫森严,透着一股与其他王府不同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