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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发兵冀州

    次日,刘御和岳云便来到校场。这里早已集结了十万人马,甲胄森严,兵器寒光闪烁,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校场中央,岳飞站立如松,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校场,不怒自威。

    刘御缓缓下车,岳云紧随其后。

    他的目光落在校场中央那杆高高飘扬的“汉”字大旗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这将是他的战场,他将与父亲并肩作战,为国为民,书写一段传奇。

    “主公。”岳飞见刘御到来,大步上前,抱拳行礼。

    “岳将军。”刘御还礼,环顾校场,眼中精光四射,“军容整齐,士气高昂,将军治军有方。”

    “末将不敢居功。”岳飞沉声道,“军中将士皆为主公忠心,末将只是尽忠职守。”

    刘御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岳云身上:“岳云,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军容,这才是真正的战意。”

    岳云目光炽热,重重点头:“大哥,云儿明白。”

    “传令,大军开拔,目标冀州!”刘御一声令下,校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应诺声。

    “启禀殿下,陛下说今天是皇后娘娘的诞辰,请你进宫庆贺。”一名内侍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校场的肃杀,如同一滴冷水滴入滚油之中。

    刘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大军即将开拔,此刻却传来这样的旨意,时机未免太过微妙。

    他心中念头电转,目光扫过校场上严阵以待的将士,又看了看身旁岳飞那瞬间变得凝重的脸庞,以及岳云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原来今天是何沁那个贱人的诞辰,行,鹏举,你先带着人马出发,孤进宫给那个贱人贺一下寿。”刘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贱人”二字,却如淬毒的冰锥,刺破了空气的凝重。

    他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的空气更显冰冷。

    岳飞闻言,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此时进宫,恐有不测。

    大军出征在即,主公乃三军统帅,安危系于一身,岂能轻易入那龙潭虎穴?”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目光紧紧锁住刘御,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动摇。

    刘御摆了摆手,打断了岳飞的劝谏,目光再次投向那杆猎猎作响的“汉”字大旗,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鹏举,孤知道你的顾虑。但君命难违,更何况,这是父皇亲自下的旨意。

    若孤不去,反倒落人口实,说孤目无君上,心怀异志。如今军心初聚,正是上下一心之时,不能节外生枝。”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你即刻率领大军,按原计划向冀州进发,不得有片刻延误!

    冀州战局瞬息万变,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变数,多一分我大汉将士的流血牺牲!

    孤在京城,自会周旋,最多三日,孤必赶上大军!”

    岳云在一旁听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开口:“大哥!那皇宫……”

    “云儿!”刘御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你随岳将军出征,好生学习,战场上见真章!保护好岳将军,保护好这十万将士,便是你此刻最重要的职责!”

    岳云被刘御的气势所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所有担忧咽回了肚子里,重重一抱拳:“云儿遵命!大哥……大哥保重!”

    刘御拍了拍岳云的肩膀,目光转向岳飞,语气缓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鹏举,军中诸事,拜托了。

    记住,一切以大局为重,不必为孤分心。”

    岳飞看着刘御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这位年轻的主公心中早已拿定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遵命!主公放心,末将定当竭尽所能,直捣冀州!

    主公……亦请保重!”他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起来吧。”刘御扶起岳飞,“开拔!”

    “开拔!”岳飞霍然起身,转身面对校场,一声令下,声如洪钟。

    刹那间,号角齐鸣,战鼓擂动,十万人马如同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移动。

    旌旗招展,甲叶铿锵,汇成一股奔腾不息的铁流,朝着北方的地平线涌去。

    那杆“汉”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洗礼。

    刘御站在校场边缘,目送着大军的背影,直到那黑压压的人流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脸上的那一丝伪装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和凝重。

    “殿下,请吧。”那名内侍依旧躬身侍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谦卑笑容,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窥探。

    刘御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内侍,后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低下头去。

    “孤知道了。”刘御淡淡说道,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随后纵马进了皇宫。

    不多时,刘御便已抵达皇宫深处,那座金碧辉煌却又处处透着压抑的宫殿——坤宁宫。

    宫门外,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男女的欢笑声,与校场上的肃杀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殿下,皇后娘娘与陛下正在殿内宴请宾客,请随奴才来。”内侍哈着腰,引着刘御穿过层层回廊。

    廊柱上雕刻的龙凤呈祥,此刻在刘御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隐藏极深的敌意。

    这些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得他皮肤发紧。

    踏入坤宁宫正殿,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皇亲国戚、文武大臣及其家眷们齐聚一堂,个个锦衣华服,笑容满面。

    御座之上,灵帝面色红润,似乎心情极佳,而他身旁的皇后何沁,今日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凤冠霞帔,珠光宝气,正笑靥如花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儿臣刘御,参见父皇,参见皇后娘娘。”刘御走到殿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的喧嚣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今日并未穿着朝服,而是一身劲装,虽已换下戎装,但腰间配着赤霄剑,而眉宇间那股久经沙场的锐气和杀伐之气,却并未消减。

    与殿内的奢华靡费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柄骤然插入锦缎的利剑。

    灵帝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御儿来了,快免礼。今日是你母后的好日子,你能来,她定然高兴。”

    他语气看似温和,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何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热情:“皇儿有心了,快入座吧。

    本宫知道你今日出征,本来不打算叫你回来。

    但今天有几个族中女子进宫给我祝寿,见她们与你年龄相仿,故而让你父皇请你回来看看。”

    刘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淡淡扫过殿中几位刻意打扮过的女子,她们或娇羞低头,或大胆地投来秋波。

    “哦,难道是大将军之女?听说此女武艺高强,不让须眉,儿臣倒是久仰了。”刘御语气平淡,目光却并未在那些女子身上停留太久,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他心中雪亮,何沁此举,名为介绍,实为试探,甚至可能包藏着拉拢或安插眼线的祸心。

    何进身为国舅,手握兵权,其女若能与自己有所牵扯,对何家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何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招手道:“婉儿,还不过来见过你御哥哥。”

    人群中,一位身着粉色劲装,英姿飒爽的少女应声而出。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长得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腰间同样佩着一柄短剑,更显得英气勃勃。

    她走到刘御面前,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小女何婉儿,见过殿下。

    殿下谬赞,婉儿愧不敢当。”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男儿般的爽朗。

    刘御微微颔首:“何小姐不必多礼。

    将门虎女,果然气度不凡。”他的目光在何婉儿身上短暂停留,便转向灵帝,“父皇,皇后娘娘,儿臣军务在身,大军已先行开拔,儿臣此来,只为恭贺皇后娘娘寿辰,略尽孝心。

    贺礼已命人呈上,还望皇后娘娘笑纳。”

    灵帝“哦”了一声,道:“御儿有心了。不知御儿准备了何等寿礼啊?”

    何沁也好奇地看向刘御,她倒想看看,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皇子,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刘御不慌不忙,朗声道:“儿臣所献之礼,乃是一颗意外所得的夜明珠,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

    刘御话音刚落,殿内已是一片低低的惊叹之声。

    夜明珠虽非绝无仅有,但能被皇子作为寿礼献上,其品质定然不凡。

    何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更多的却是审视,她倒要看看,这刘御是真心祝寿,还是另有所图。

    灵帝也来了兴致,抚掌笑道:“夜明珠?好,快呈上来让朕与皇后瞧瞧。”

    早有内侍捧着一个锦盒上前,小心翼翼地呈到御座前的案几上。锦盒打开,一道柔和却又璀璨的光芒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华贵的烛火都比得黯淡了几分。

    那珠子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温润,在灯火下流转着七彩光晕,仿佛将一整个夜空的星辰都浓缩其中。

    更奇的是,珠体内部似乎有流光婉转,细看之下,竟隐隐有山水云雾之象,端的是稀世奇珍。

    “好!好一颗‘沧海月明珠有泪’!”一位老臣忍不住赞叹出声,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果然是稀世之宝,殿下这份孝心,真是厚重啊!”

    “皇后娘娘凤仪天成,唯有此等明珠方能相配!”

    何沁看着那颗夜明珠,眼中的喜爱几乎难以掩饰,她伸出纤纤玉指,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看向刘御,脸上堆起更加灿烂的笑容:“御儿真是有心了,这般宝物,哀家如何担当得起?”

    话虽如此,语气中的得意与满足却溢于言表。在她看来,刘御献上如此重礼,多少是向她低头示好的表现。

    灵帝也龙颜大悦,点头道:“御儿征战在外,还能寻得如此宝物为皇后祝寿,足见孝心。

    皇后,你就收下吧。”

    “谢陛下,谢御儿。”何沁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命宫女将夜明珠收好。

    刘御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献上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事。他微微躬身:“能博皇后娘娘一笑,儿臣心愿已了。

    父皇,皇后娘娘,军中诸事繁忙,儿臣不敢久留,先行告退。”

    “哦?这就要走了?”灵帝似乎有些意外,“不多饮几杯?”

    何沁也连忙挽留:“是啊,御儿,难得今日齐聚,你何婉儿妹妹也在,你们年轻人正好说说话。”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何婉儿一眼。

    何婉儿闻言,俏脸微红,却也大方地看向刘御,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刘御心中了然,何沁这是想将他与何婉儿捆绑在一起,制造些流言蜚语,也好让他与何家的关系变得微妙。

    他淡淡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军务在身,不敢懈怠。

    父皇常教导儿臣,家国为重。如今黄巾未平,地方也未靖,匪患仍存,儿臣不敢片刻偷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况且,儿臣这身杀伐之气,恐扰了皇后娘娘的雅兴,也扫了各位大人的酒兴。

    婉儿,可愿随孤前往冀州?

    若愿意,待平定黄巾之日,便是孤与你成婚之时。

    若不愿意,便是你我有缘无分了。

    不用看别人看法和意见,愿意就点头,不愿意就摇头。”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先前的丝竹笑语、觥筹交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刘御和何婉儿身上,以及御座上那脸色骤变的灵帝与皇后何沁。

    这哪里是询问,这分明是将了何婉儿一军,更是将了整个何家一军!

    然而,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一个轻微的动作,却仿佛在寂静的大殿中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何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何进也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重重地哼了一声,却又无可奈何。

    灵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刘御和何婉儿身上转了一圈,没有说话。

    刘御看着何婉儿的动作,眼中那锐利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好。既然婉儿不愿,孤亦不强人所难。”

    他转向灵帝和何沁,再次躬身行礼:“父皇,皇后娘娘,儿臣告退。”

    这一次,灵帝没有再挽留,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干涩:“嗯,去吧。

    军中……万事小心。”

    “谢父皇。”刘御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赤霄剑在腰间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剑鞘摩擦声。

    他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带着一股孤绝的锐气,穿过那些或惊愕、或敬畏、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一步步走出了坤宁宫正殿。

    那背影,如同他来时一般,依旧与这殿内的奢华靡费格格不入,依旧是那柄插入锦缎的利剑,只是此刻,这柄剑似乎更加锋利,也更加……难以捉摸。

    他走后,殿内的寂静又持续了片刻,才被灵帝一声轻咳打破。

    但那原本融洽欢乐的气氛,却再也回不来了。

    丝竹声重新响起,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欢笑声也再次出现,却多了几分刻意和勉强。

    何沁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那颗刚刚得到的“沧海月明珠”,此刻在她眼中,也仿佛失去了光彩,变得如同嚼蜡。

    何婉儿默默地退回人群,脸上恢复了平静,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知道,今日这一摇头,不仅让姑姑和父亲的计划落空,也彻底将自己推到了一个微妙的位置上。

    但她不后悔,她何婉儿的人生,要由自己做主。

    而此刻,走出坤宁宫的刘御,抬头望了一眼天边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试探?拉拢?安插眼线?

    何沁,何进……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这天下,可不是几颗夜明珠,几个女子,就能轻易左右的。

    他翻身上马,赤霄剑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驾!”

    马蹄声急促地响起,打破了皇宫的宁静,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那里,是他的军队,是他的战场,也是他未来的……天下。

    坤宁宫内的喧嚣与压抑,仿佛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两个世界,终究是无法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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