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块头也没有急着去追,身后亮出高大的祖象虚影,对准不远处的两人用力吐出一口气流。
狂风卷着碎屑就朝方一成两人追了上去,那速度可比人力双脚快太多了,锣锣王锦一看后方风卷马上要把两人吸进去,赶紧转身,抽出长刀。
“落月斩!”
长刀对准最前方的风卷中央就是一记劈砍,锋利的银色刀光映在夜空下,像是一轮几乎完美的满月。
听到后方动静,方一成转身就看到那半人高的小兽,抓着一把比他还高一头的长刀,就这样劈出了凌厉凛冽的刀锋,那被风吹起的金色长毛趁着银色的刀光竟然意外的协调。
既然他都出手了,自己也不好落后,当即拿出一个阵盘,挥出几道阵旗落在下方几个大块头周围,“撑住,等我布好阵就让那三个大块头有来无回!”
锣锣王锦没有回应,拖着长刀对着下方奔来的三人脑袋就砍了下去,那一往无前的气势,散发出的威压让在场几人都有些惊骇。
差点忘了,这位只不过是身体暂时被佛法精华给锁住了,但该有的实力还在,七阶下品的实力,即便没法全部发挥出来,也足以傲视这次的战场了。
发现这个现实,方一成就松了口气,谁知道下一秒,那刚刚还气势满满的金毛小兽竟然在三个厢犸象的合击下倒飞了出去!
自己刚插下去的阵旗就这样被一脚踩碎。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这位队友竟然是个样子货,大呼,“我说,你什么情况?你那七阶实力不会是买来的吧?”
倒摔出去的锣锣王锦没吭声,很快站起身子,他身上出现了方形血色法环,那长长的血色的链条,一路延伸至不远处狂风乱舞的战场。
而他拿着长刀的爪子,正潺潺地留着鲜血,很明显,是沈禾受伤了。
“喂,那金毛,你还回来吃饭吗?老子一个人可扛不住了!”
没了锣锣王锦抗伤害,方一成此时根本顶不住,只能给自己贴一张速行符在废墟中加速狂奔,阵旗哗啦啦地往后扔了一地.....
另一边,沈禾正挥舞着金棍和玛玛明河打的火热,但她暂时还做不到同时运用两种佛法,所以身上的护体金光,就时灵时不灵。
衬的她有点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而她的对手是个有丰富经验的战士,身体早被淬炼的宛如钢铁一般,长棍每每与对方的拳头碰撞,就会激起一阵反弹回来的震力,震得她虎口频频开裂出血。
作为她的对手,玛玛明河心中也十分吃惊,这女妖修竟然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拿她自己练一套不成熟的招式?
她能明显感觉到沈禾的棍法最初并不成熟,甚至力道也大小不一,挨了自己不少拳头,连她都能听到对方身上那骨头‘咯啦’断裂的声音。
无轮是风刃,还是象鸣,她都像不知道疼一样,只管出招挥棍,直到把那凌厉刁钻的棍法在自己身上舞的娴熟为止。
金色的长棍在沈禾手中舞出旋风,上挥,下挑,没一会她就把梦中那和尚传授的棍法复制了个七七八八,并且尝到了不少甜头。
现在,她的棍子已经能精准拦下玛玛明河的拳头,并顺势打回去,可惜对面身子骨太硬,打起来竟然能发出钢铁相撞的铿锵声,这种作弊一样的身体沈禾羡慕的想流口水。
她确实不会死,但她不耐打啊,身体硬度远远比不上对方,偏偏她脑子还不够用,每每打到兴奋的时候,那金光就接不上力。
呸,丢人现眼的玩意。
“算了,不打了。”
沈禾手中金棍突然拉长,一棍将猝不及防的玛玛明河给捅了回去。
刚刚跃起的玛玛明河落回地面踉跄了两下,她下意识抚了抚自己钝痛的胸口,眼中闪过庆幸,刚刚那一棍竟然比之前都要重?
如果是长枪长剑那样的利器,这会恐怕会让自己吃不少苦头。
她甩了甩生疼的胳膊,面上露出好奇,“你这棍子莫不是能随意幻形?”
沈禾点头,将手中金棍化成金砖,在手上掂了掂,“对,很方便。”
如果她愿意,这金棍能随时爆出金光,化为长枪后顺势洞穿对方的身体,不过现在不合适,首先对面灰皮女人头顶是黄名。
玛玛明河沉默了一下,心情有些复杂,原来这女妖修竟然没和自己动真格的,还藏了好几手,这个事实让一直被称为一族天才的她有些酸涩。
“也好,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沈禾嘴角一咧,棍子在手中灵巧地转了一圈,横拦在她面前,“走什么?还没开始狩猎呢。”
玛玛明河:???
此时,在他们打斗的卷风外,几个穿着黑袍的妖修正潜伏在阴影处等待出手机会,他们来的其实不算晚,甚至亲眼看到厢犸象一族的几个大块头去追杀两个人影。
“动手吗?风息变弱了,估计玛玛明河已经身受重伤。”
领头的女人嘴角微扬,“再等等,或许她们止战了也说不定,这次要小心一点,如果能一举除掉蜜锣族和厢犸象族的继承人,我们再拿下颖水城的古传送阵就指日可待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族里给的毒药,只等偷袭,送他们上路!
其他几个妖修听了也有些激动,占领上古传送阵,那整个东境的命脉都掌握在他们手中,那他们分支就能取代青蟒分支,成为族长的亲信。
“风息停了,准备动手。”
夜色下,几个穿着黑袍的身影靠近风沙中心两个人影,可再定睛一看,分明只有一个人,“奇怪,另一个呢?”
领队女妖修察觉不对,回头给族人下命令,“警戒,都后退。”
她刚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阵金光大亮,好似夜空中升起了一轮太阳一般,惊人的刺眼,几个九阴蟒族妖修尽管戴着兜帽,依然连眼都睁不开。
真是卑鄙的招式。
“啊!!....”
金光之内,她能听到身旁族人突然发出的痛呼,她咬了下牙,还是没有上前帮忙,而是立刻腾身后退,跃至房顶,只要退出这金光范围,她就能杀掉那个作怪的人。
果然,如她所想,金光范围并不算太广,她看到了,那放出金光的并不是修士,而是一个.....金砖???
她呲了下牙,朝下方族人喊话,“立刻撤出金光范围,不要强守!”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刺眼的金光中倒飞着摔了出来,看到自己带来的族人败北,女人心情一沉,拿出弓箭准备射掉那只金砖。
而一只早已在暗中等待的拳头突然朝她挥了过来,女人余光看到那抹灰色,赶紧抬起双臂,向后滑退,和厢犸象一族硬碰硬纯粹找死。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被后退了几步,双臂隐隐发颤,她看着从暗中走出的人影,咬牙切齿,“玛玛明河?你竟然和别人联手偷袭我!”
看到这女人的反应,玛玛明河稍微找回了点自信,这才是正常妖修对战他们厢犸象族该有的样子嘛,幸好刚刚那样的奇葩只有一个,不然他们一族只能封山自闭了。
玛玛明河吹了下拳头,“你这话说的好笑,你们躲在这不出声,我要是不提前偷袭,难道放着脑袋让你砍?”
她话说完,不等女人解释,脚尖发力,嗖得一下就把自己弹射了出去,那尖锐的破空声听的人牙跟发酸,女人赶紧化为原型,双臂附上鳞甲,五指成爪拿出一把三叉戟,和玛玛明河对打起来。
而沈禾这边已经在金光中解决完了另外四个妖修,尽管她和别人一样都看不清,但她有地图啊,身上护体金光一开,抡起拳头猛砸就对了。
被打的筋骨断裂的蛇修开口求饶,“等等,你不能杀我!我是黑鳞蟒族的继承....”
又‘邦’的一声,原本只剩一口气的妖修,彻底被沈禾一拳头给锤爆了心脏,她哼了一声,“我最讨厌向恶势力低头的人!”
凭借热感应绕到沈禾后背的男妖修举起带着毒光的三叉戟对准她的后心刺了下去,高呼一声,“去死吧!”
沈禾眼中金光乍亮,闪身躲过攻击,拳头顺势打在男妖修的下颌骨上,那速度简直快如闪电,只听‘咯啦’一声,半个脑袋被她给锤成了碎骨粉。
没一会,另外两个没有向她低头的蛇修就被她给抡死了。
有些奇怪的是,这次她再使出伏魔录的拳法时,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边徘徊,呼呼地像风一样环绕。
她这边解决完,玛玛明河下手也越来越重,女人一看自己已经没有胜算了,对着两人吐出一团灰色的浓稠雾气,捡起地上的黑袍消失在阴影中。
沈禾想去追,结果没走两步,后面那灰皮大姐居然摇摇晃晃地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还是决定回去救人,万一人死了,那三个大块头不得发疯,而她的手臂甚至不正常的黑了两个度,“这是.....中毒了?”
从玛玛明河的状态栏上的显示能看出来,这家伙现在是中了重度的黑纹鳞毒,鲜红的文字提醒让她有点不确定自己的解毒药水能不能用。
躺在地上的玛玛明河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断断续续说着话,“救,一定救....”
沈禾两眼放光,这可是她自己要求的,回头救不好,可不能怪她,她赶紧晃了晃手指,“医药费,两千上品灵石。”
玛玛明河一翻白眼直接再次晕过去,也不知道是被气晕了,还是被毒晕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就当她答应了。
沈禾一把掰开灰皮女人的嘴把药给灌了下去后,很快,手臂上黑色逐渐褪去,可那伤口周围的褪色情况并没有停止,甚至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皱,越来越干瘪,就像是被时光机照到后突然老去了一样。
可玛玛明河的状态栏上,中毒的红字提醒已经消失了.....
如果是金一笑在这,肯定要抱着她大呼祖宗,这就是他一直在那些温泉水样本中找的未知毒素,可惜一直解不出来,就是因为缺少了参考样本。
但现在,沈禾把它用解毒药水给中和了!
这时,一只白色的尾巴钻了出来,它熟练地盘在沈禾肩上,脑袋探下去嗅了嗅,好熟悉的味道,“哔~”
“你能行?”
仙茸兽当即很不服输地立起身子,黑色的爪子握成一个小拳头,“哔!”
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沈禾听明白了它的意思,这一听就是和金一笑学的,她同情地看了它一眼,“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你不是男人啊,你离成人都还早着呢。”
她是听金一笑科普过,灵兽想化作人形,必须要等到八级以后。
“哔~”
仙茸兽伤心地垂下了脑袋,对准玛玛明河的伤口吐了两口白雾,就迫不及待地钻回到沈禾体内的灵兽空间了,它马上就要六级了,只等一个机会到来。
白色的雾气从玛玛明河的伤口处渗入血肉,两种毒素相互纠缠,长在她手臂上的褶皱皮肤也一点点地恢复原样,唯独手小臂上那处伤口,灰与白还在相互纠缠,挤压,抢占地盘。
而在不远处的废墟中,三个大块头正撅着屁股蹲在地上捡垃圾,一个灰胖低矮的少年就在后面挥着小鞭子当监工。
“快点拾,别偷懒!这里面但凡有一个像我这样的法宝残片,你们就赚了,难道你们不想等你们大姐头回来奖励你们吗!”
一起和收集垃圾的锣锣王锦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手里那片闪着金色流光的布片,他很确定之前把东西塞进了麻袋,没想到这家伙造假的手段还挺高明。
方一成避开他的眼神,指挥着其中一个大块头往旁边走,“咳咳,说你呢,你是不是傻,要法器残片你捡一块破地砖有什么用,捡你脚底下那块碎镜片啊....”
“那碎镜片怎么了?”
一道沙哑冷冽的声音幽幽地从他身后响起,方一成面皮抖了抖,干咳一声,“也没什么,我看这里面大部分都是魔道和佛修的战场,估计那镜片应该是一只克邪法宝的残片。”
“很好,那你觉得这谢谢碎片能做什么用呢?”
一只灰色修长的手掌不轻不重得搭在他的肩膀处,方一成望向某个同样是七阶的妖修的金毛小兽,让他来解救自己,谁知道那见色忘义的家伙竟然拖这麻袋和沈禾邀功去了!!
“你怎么不说话?”
玛玛明河歪下脑袋仔细打量着这个被族长硬塞进队伍里的人族,刚刚还颐指气使的方一成觉得自己好像被女鬼盯上了一样,肩膀上那手臂能压死一头牛。
“额,我的意思是可以找炼器师或者拍卖行做鉴定,再进行熔炼锻造,但我觉得这种小事,我师姐应该也能帮忙,所以就让他们多捡了一点,一会我们可以一起分一分....”
“不错,那这事我就托付给你了。”
玛玛明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的识相还算满意。
虽然她不知道那两个外人怎么忽悠他们的,但总归没做什么坏事,这就表示他们之间合作的概率在加大,可惜....她的两千上品灵石就这么没了!
留在原地的方一成则悲愤地唾弃了自己贪生怕死,又恨自己实力太差,还有那派不上用场的金毛兽,如果他在玛玛明河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自己了。
“我绕到城里的完整建筑里捡了一些东西,但有没有用还需要你.....”
锣锣王锦正说着话,发现沈禾突然拿出武器,环顾四周,表情严肃,似乎在防备什么东西,“怎么了?有敌人?”
沈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摇头,“不,我总觉得有东西在对我吹凉风。”
锣锣王锦没有反驳她的话,仔细询问,“很多次吗?都在什么时候?”
沈禾琢磨了一会今天的遭遇,“嗯,大多数都在我打架的时候最明显,有个七,八,九...十几次了。”
可她看地图,并没有发现什么红黄点,但直觉告诉她,刚刚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自从上次她杀月冥儿在地图上找不到位置,她就不怎么全然相信自己的程序了,毕竟是旧世界程序,总归再新世界要有点BUG在的。
锣锣王锦沉默了下来,他毕竟只是东境的妖修,对这种异事了解不多。
后面刚获得自由的方一成听到她说这话,嗓门立马提高八度,“吹凉风?!那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