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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一剑镇人心

    风逆诸天,人心叛道。

    数百名被幽暗侵染的修士凌空掠起,周身漆黑戾气翻涌沸腾,曾经抵御幽暗、坚守光明的同道,此刻尽数调转锋芒,杀意凛冽,死死锁定虚空中央的凌沧。他们眼底再无半分赤诚,只剩被欲念裹挟的怨怼与偏执,将救赎诸天的正道守护,视作禁锢自身的枷锁。

    天地局势彻底颠倒,外域幽暗尚未压境,人道内乱已然轰然爆发。

    破晓道剑微光盈盈,悬于凌沧掌心,却迟迟未曾出鞘杀伐。剑光澄澈通透,不染半分戾气,映照出他眼底的悲悯与坚定。他可斩万古幽暗、可破纪元棋局,却终究不忍对亲手守护、一同浴血的同道出手。

    “凌沧!你既自诩光明道主,便放开秩序桎梏,还我等自由大道!”

    为首那名天资卓绝的年轻修士踏空前置,周身幽暗戾气缠绕道躯,功法运转之间,已然带上了墟道寂灭韵味,声势凶悍逼人。

    他死死盯着凌沧,厉声嘶吼,字字充斥偏执:“万古棋局困我亿万年,你亲手破局,转头便复刻新规、重立枷锁!你口中的人道新生,不过是换了一副皮囊的幽暗统治!”

    “今日我等不为叛道,只为自救!破开你的伪善秩序,挣脱你的人心禁锢,方才是真正的诸天新生!”

    这番话落下,半空之中,一众被侵染的修士齐齐附和,杀意共振,震得天地道纹剧烈震颤。

    “自救破局!挣脱桎梏!”

    “摒弃虚伪正道,追寻本心大道!”

    幽暗戾气汇聚成潮,层层叠叠涌向凌沧,与他周身的人道金光激烈对冲,明暗交织之间,天地秩序紊乱到了极致。

    云台观战台,诸天大能尽数起身,神色凝重到极致,心绪纷乱。

    武首按捺不住,沉声厉喝:“一群糊涂之辈!全然被幽暗心魔裹挟,颠倒黑白、混淆正邪!凌沧道友舍身血战,救诸天于寂灭,何曾有半分私欲!”

    “此刻速速退去、收敛心魔,尚可回头!再敢造次,我必出手镇压!”

    凌厉的战道威压席卷而出,却只让叛道修士更加躁动,心底逆反之意愈发炽烈。

    那年轻修士冷笑回头,语气讥讽:“镇压?又是镇压!昔日墟主以力镇压诸天,今日你们以道镇压同道,所谓的光明新序,终究还是靠强权维系!”

    “这般大道,不要也罢!这般秩序,不破不立!”

    文首眉头紧锁,长叹一声,满心无奈:“可悲可叹。心魔噬心,最是无解。他们如今所见、所感、所思,皆被幽暗道种篡改,道理难通、规劝无用。”

    木族老祖眸光深沉,缓缓开口:“这便是墟主最恐怖的算计。祂从不用幽暗强行灭世,只借人心造劫,让人道自崩、众生自伐。今日所有叛道之人,昨日皆是守正之士,正邪转换,只在一念之间。”

    妖族老祖望着厮杀在即的局面,沉声感慨:“最惨烈的厮杀,从不是正邪对决,而是同道相残。凌沧今日这一剑,斩的是同道,镇的是人心,守的是天地,万般艰难,皆压于他一人之身。”

    云端之上,青衣少年静立不动,淡漠俯瞰下方乱象,轻声一语道破本质:“自此役起,诸天再无绝对正邪。守正即为光明,沉沦即为幽暗,一念之差,天壤之别。”

    “昔日明暗分判、黑白分明,人人可知敌友;今日心魔潜藏、欲念为祸,同道亦可成敌,众生皆在明暗边缘摇摆,无一人可独善其身。”

    虚空深处,沉寂的幽暗意志再度苏醒,冰冷的笑意回荡在虚无夹缝之中,满是戏谑与漠然。

    “凌沧,看到了吗?这便是你倾尽所有换来的人道新序。”

    “本座端坐虚无、不费一力,便让你万众同心的基业,顷刻四分五裂。你救得了众生性命,救不了众生执念;你守得住天地秩序,守不住人心沉沦。”

    “你今日若拔剑镇压同道,便会落下冷酷无情、强权束心的骂名,人道根基彻底受损;你今日若隐忍不发、放任不管,人心叛道便会蔓延全域,新序顷刻崩塌,万古光明尽数归零。”

    “进退皆错,攻守皆输,这便是本座为你量身打造的,无解死局!”

    阴冷低语消散,漫天叛道修士已然逼近身前,幽暗杀伐之力锁定凌沧周身所有退路,凌厉攻势蓄势待发。

    凌沧缓缓直起身躯,盘膝传道的姿态收起,周身人道金光收敛内敛,不再温润普照,只剩厚重如山的镇压大势。

    他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这些人曾与他并肩抗劫、浴血破局,曾为光明呐喊、为正道赴死,如今却被欲念裹挟、被幽暗侵蚀,沦为叛道之徒。

    凌沧声音低沉悲悯,响彻天地,做最后一次规劝:“我再问诸位一句,当真要弃正从邪、背道叛序,自毁万古生机?”

    年轻修士眼神偏执,杀意不改:“你所谓的正道,是你的正道,不是我等的正道!你要的万古安稳,是禁锢我等的万古牢笼!”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自在随心,不需他人规整道心、不需秩序束缚言行!今日叛序,非是叛道,是寻真我!”

    身旁一名中年修士厉声附和:“你破棋局、立新规,看似功德盖世,实则窃取诸天话语权,独断大道规则!我等不甘被束,必破此局!”

    一众叛道修士齐声咆哮,杀意冲天:“破伪序,寻真我!宁为自由死,不为桎梏生!”

    声浪滚滚,裹挟幽暗戾气,直冲九霄,彻底撕碎了天地间最后的平和。

    凌沧眸光骤然一凛,悲悯褪去,只剩决然。

    “执念入魔,正邪颠倒,良言难劝必死之人。”

    “我不忍杀伐同道,却不能坐视人心沉沦、诸天崩塌。你们今日被欲念操控、被幽暗驱使,已然不是昔日守正修士,而是倾覆新序的祸乱根源。”

    “既不听劝,那我便以道镇心,以剑除魔,替诸天涤荡乱象,替众生斩断执念!”

    话音落下的刹那,凌沧指尖剑诀微动。

    破晓道剑嗡鸣震颤,澄澈剑光冲天而起,却并未迸发凶悍杀伐之力,反而化作无边温润道韵,铺天盖地笼罩整片虚空。

    不是灭敌之剑,而是镇心之剑!

    璀璨金光覆盖四野,温柔却霸道的真道之力,强行侵入每一名叛道修士的识海道心,冲刷着盘踞其中的幽暗心魔与偏执欲念。

    “嗯?这是什么力量!”

    首当其冲的年轻修士浑身剧震,只觉识海剧痛难忍,心底的逆反、偏执、贪念被金光强行撕扯、冲刷、剥离,幽暗戾气在真道韵力面前飞速消融。

    “该死!你在强行篡改我之道心!”他厉声嘶吼,拼命催动幽暗之力反抗,可根植天道的幽暗道种,在太古真道面前不堪一击,层层崩碎。

    凌沧立身剑光中央,朗声喝道:“我非改你道心,是净你心魔!”

    “你本心向道、赤诚纯粹,如今的偏执狂悖,是欲念作祟、幽暗侵染,绝非你本心真我!我今日以真道洗心,是渡你回头,绝非镇你叛道!”

    “一派胡言!”年轻修士依旧顽抗,“我之心念,皆是本心!你强行净化,便是扭曲我道、禁锢我性!”

    他奋力催动全身修为,裹挟幽暗戾气,一掌狠狠拍向笼罩自身的金色道韵,欲彻底击碎这层洗心真光。

    轰隆!

    掌风与剑光剧烈碰撞,没有惨烈爆炸,只有道心层面的极致对冲。幽暗欲念遇真道洗力,瞬间消融大半,年轻修士气息骤降,面色惨白如纸,身形踉跄后退。

    其余叛道修士纷纷催动攻势,却尽数被金色道韵笼罩、压制,凶悍杀伐之力根本无法突破真道防护,反倒被不断净化心魔、剥离幽暗。

    云台之上,文首眼中精光一闪,赞叹出声:“妙!至善至妙!”

    “寻常杀伐,只能斩其身、灭其魂,却除不了根、渡不了心!凌沧道友这一剑,不斩肉身、只镇心魔,不伤同道、只涤邪念,才是真正的人道大道!”

    武首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沉声开口:“以道渡人,以正驱邪,不动杀念、不造杀业,既稳人心乱象,又全同道情义,这份道心格局,冠绝诸天万古。”

    木族老祖微微颔首:“墟主想逼他杀伐同道、背负骂名、割裂人道,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以渡代杀、以净代镇,破掉这层人心算计。”

    “可这般渡化,极耗心神本源,数百人同时洗心渡化,对他损耗极大,隐患不小。”妖族老祖眉头微蹙,看出其中凶险。

    此刻虚空之中,凌沧身躯微微震颤,面色泛起一丝苍白。同时渡化数百名心魔缠身的修士,消耗的是他的本源道韵与神魂力量,远超寻常极致厮杀。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幽暗意志察觉到局势偏移,瞬间暴怒,冰冷杀意席卷虚无:“不知变通!愚钝至极!”

    “本座逼你杀人,你偏要渡人!本座造内乱,你偏要平人心!既如此,本座便加码,看你能否扛得住全域人心反噬!”

    轰隆!

    天道深处,无数蛰伏的幽暗道种齐齐亮彻,原本只侵染少数修士的幽暗力量,瞬间全域扩散,无声无息笼罩全场所有修士。

    无论是此前坚守本心的赤诚修士,还是中立观望的修士,此刻心底皆瞬间滋生出细微的贪念、不甘、猜忌与逆反。

    一瞬之间,全场人心皆动,人人道心生瑕、个个心念不纯。

    原本稳固的人道大势,瞬间紊乱动荡,明暗平衡彻底崩塌,整片天地的幽暗底蕴逆势暴涨,压过光明正道。

    “不好!是全域心魔侵染!”

    “我心底突然生出莫名烦躁,竟隐隐抵触人道新规、抵触正道传道!”

    无数原本坚守本心的修士心神震荡,纷纷惊疑出声,道心摇摆不定。

    人心之乱,再无死角!

    云端青衣少年眸光微凝,轻声道:“墟主彻底撕破算计伪装,不再循序渐进,强行引爆全域人心瑕疵。”

    “从前是少数人沉沦,如今是全员受考。一念不纯,即刻入暗;一念失守,即刻叛道。”

    凌沧抬头望向震颤的天道,感知着全场亿万人心的躁动与瑕疵,气息微微起伏,却依旧朗声不退:“全域心魔,便全域渡化!”

    他不再局限于洗练叛道修士,周身浩荡真道金光极致铺开,覆盖整片万古秘境,笼罩每一位生灵,强行护持众生道心、冲刷众生杂念。

    可人心万千、杂念无穷,幽暗道种借天道扎根,源源不断滋生邪念,渡化的速度,竟渐渐跟不上心魔滋生的速度。

    被渡化清醒的叛道修士,转瞬之间,心底又生执念,幽暗戾气再度缠身,刚刚纯净的道心,再度沾染污浊。

    那名年轻修士挣脱心魔桎梏片刻,清醒之后满心愧疚,刚欲躬身致歉,心底贪念与逆反瞬间卷土重来,眼神再度变得偏执幽暗。

    “没用的。”幽暗意志冷漠出声,“人心有隙,天道有暗,本座道种不灭,心魔永生不止。”

    “你渡一人,十人沉沦;你洗一方,全域污浊。你一己道力,如何抗衡亿万众生欲念、万古天道幽暗?”

    凌沧沉声回应,道音铿锵震世:“一己之力,可撼诸天!一念守正,可镇万邪!”

    “你以众生欲念为薪,我以亘古道心为火!你以天道幽暗为祸,我以人道光明为衡!今日我便以身载道、以魂补天,彻底堵死人心沉沦之根!”

    话音落下,凌沧周身金光极致璀璨,三道合一的道基全力运转,太古真道、人道大势、明暗平衡之力尽数喷涌而出。

    他的身躯愈发苍白,神魂损耗剧增,可普照诸天的光明道韵,却愈发稳固、愈发纯粹。

    “道友不可!”妖族老祖失声惊呼,“这般透支本源、燃烧神魂渡化众生,代价极大,轻则道基受损、修为大跌,重则神魂枯竭、大道断裂!”

    武首厉声劝阻:“众生自有天道命数,人心自有浮沉起落,你不必以己身大道,硬扛全域人心之劫!”

    凌沧目视苍生,语气悲悯而决绝:“我若不扛,诸天必崩;我若不退,光明方存。”

    “我破万古棋局,不为一己封神,不为万世威名,只为众生不再沉沦、天地不再幽暗。今日以身殉道、以魂镇心,是我立道之初,便许下的诺言。”

    一句诺言,重逾万古。

    漫天躁动的人心、飘摇的道心,在这苍茫决绝的道音之中,骤然凝滞一瞬。无数生灵心底的偏执与贪念,莫名松动几分。

    可虚空深处的幽暗意志,却愈发疯狂:“诺言?笑话!”

    “本座便看你如何燃尽神魂、耗绝本源!待你道溃身陨、光明崩塌,众生无人制衡,人心彻底沉沦,这片你誓死守护的诸天,终将彻底归于幽暗!”

    “届时,你今日所有牺牲、所有坚守、所有渡化,尽数为本座做嫁衣!”

    天地之间,光明道韵与人欲幽暗持续对冲,道心博弈、正邪拉扯、明暗厮杀,进入最惨烈、最胶着的白热化阶段。

    凌沧身躯微微透明,神魂不断消耗,可眼底的光明信念,却从未有半分黯淡。

    他屹立诸天中央,孤身对抗亿万人心杂念、对抗万古天道暗患、对抗虚无幽暗算计。

    无援军、无退路、无后援,唯有一剑一心、一躯一道,死守这濒临倾覆的人道新序。

    云端青衣少年静静凝望,轻声叹息:“世人逐利,唯他守心;世人惧劫,唯他殉道。”

    “这一局,他最难,也最可敬。可墟主底牌未尽、暗劫未消,真正的凶险,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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