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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微臣怎么又开始往人脑子里钻了

    裴凛坐在御座旁,看着王鹤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头破天荒生出几分看戏的乐子感。

    他用眼角余光睥睨着下边那群人,心中冷哼。

    都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这便是本王心悦之人。

    这般张扬耀眼,这般惊才绝艳,这般……

    话还没在心里过完,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夜色深沉,裴凛的忍耐已被逼至极限,他双目赤红,盯着眼前将他双手缚起的沈折枝,声音沙哑:“你……竟敢戏弄本王?”】

    【沈折枝挑起眉头,指尖顺着他的喉结一路往上,托起他的脸:“王爷方才不是痛快答应了,今夜任我摆布么?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我偏爱看王爷这副模样,被逼得受不住,偏又挣脱不开,最后只能低声下气地求我给你个痛快……”】

    裴凛:“!!!”

    什么鸟东西?

    他还被绑起来了?!

    裴凛对于这声音的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从陵安回来的那一路上也没少放。

    可……

    今日让他觉得离谱的,是这声音里的内容!

    裴凛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任由沈折枝拿绳子捆住?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在榻上胡闹的那一天,也该是他把沈折枝按住才对,凭什么他是被绑在下面的那个?!

    裴凛抿紧唇,看向站在殿中央的沈折枝。

    沈折枝背对着他,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面对满朝文武的注视,没有半点怯场。

    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狂样,看在裴凛眼里,竟莫名觉得……她好像真干得出拿绳子绑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裴凛越想越闹心,索性别过脸去。

    耳根却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红透了一片。

    大殿另一侧,江寄雪长身玉立,面上一派清风明月的淡然模样。

    他回眸望着沈折枝,心底那份隐秘的愉悦悄然滋长。

    她果然从未让人失望。

    不仅把这烂摊子收拾好了,还赢得如此漂亮。

    正欲垂眸敛去神色,那个熟悉的声音,同样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江寄雪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衣冠楚楚地站在榻边,他面若冠玉,神色清冷得如同庙台上的神佛,可手里的动作,却有着与这副皮囊截然不同的强势。】

    【“想躲去哪?”他慢慢解开腰封,带着凶狠入骨的劲儿,将人定在榻上,“平日里不是最爱盯着江某这张脸看?怎么真到了这时候,反倒不敢睁眼了?”】

    【沈折枝眼尾染着艳色,挣扎间只换来更深的桎梏:“我,我只是……”】

    【江寄雪不等她将话说完,俯身压了下去:“既然主动招惹,今日就哪儿也别去,好好受着便是。”】

    【下一刻,未出口的惊呼尽数撞碎在唇齿间。】

    【……】

    江寄雪的神色依旧平静。

    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其实并不排斥这些荒诞的声音。

    哪怕不一定是真的,哪怕这只是某种虚妄的臆想……但能在这种未知里,与她有过这般亲密的纠缠,似乎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心思转动间,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人。

    沈折枝正背对着他,抬手捂着嘴,偷偷打了个哈欠。

    没人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

    正如没人能发现,此刻江寄雪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浓稠暗沉。

    龙椅上,裴玄见事情已成定局,便开始大火收汁。

    “刑部此次清查陈年积案,乃是大功一件,靖北侯调度有方,更是功不可没。”

    “传朕旨意,刑部上下凡参与办案者,皆赏俸三月。”

    “另赐靖北侯御用端砚一方,玉如意一对,御制文房四宝一套,并赐朕亲笔御书‘忠勤体国’金匾一面,准卿悬于侯府,传家为宝。”

    一听到赏赐,沈折枝那点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

    她转身撩起官服下摆,声音响亮:“臣,叩谢陛下天恩!”

    后头那些跟着熬了三个月的刑部官员们,更是喜上眉梢。

    虽说这三个月的俸禄加起来,还不如尚书大人随手发的一笔赏银多,但这可是御赐的恩典,说出去多有面子!

    众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高呼万岁。

    早朝就在这般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如丧考妣,还有人暗中心猿意马的古怪氛围里结束了。

    退朝后,以往总喜欢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朝政的官员们,都默契地闭上了嘴,脚步匆匆。

    尤其是路过沈折枝身边时,不少人都刻意绕开了一段距离。

    开玩笑!三个月清查九十六件死案,哪是正常人能办到的事情?

    这位年轻的刑部尚书,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是顶顶心狠手辣之人!

    王鹤走在最后面,整个人萎靡不振。

    唉……

    自家正妻性子软和,平日里受了委屈也只知道咽进肚子里,他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纵容爱妾在后院作威作福。

    可如今这事被沈折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捅破,那还了得?

    他岳父虽然早已致仕,可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要是让岳父知道自己女儿在王家受了这种天大的委屈,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王鹤越想越怕,心里把沈折枝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此时,被王鹤在心里疯狂咒骂的沈折枝,正站在大殿外,伸了个懒腰。

    “困死我了……”

    这几个月,她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个用,眼下这桩大差事总算交差,实在是需要好好休上几日。

    “沈侯。”

    一道清润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沈折枝转头,就见江寄雪缓步走近。

    “江相。”

    她强打起精神,拱了拱手,“这段时日,多亏相爷在暗中行方便,我才能查得这么顺利,还未和您道谢。”

    江寄雪停在她身前。看着她眼下那层淡淡的乌青,又扫过她因为困倦而泛红的眼尾。

    方才脑海中那些荒唐又旖旎的画面,再次涌了上来。

    江寄雪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沈侯言重了,如今重担卸下,理应好好休养些时日。”

    他稍作停顿,将早就盘算好的说辞抛了出来,“明日恰好休沐,不知沈侯可有闲暇?”

    “江某近日得了一支古曲,意境颇为宁远,想请沈侯过府品鉴,也能助你安神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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